片刻后。
陈默放下笔,看著写出来的《兰亭集序》,长长舒了口气。
他知道系统给的技能不会差,但没想到会好到这个程度。
每一个字都像是印刷出来的一样,但又比印刷更有生命力。
有起有落,有收有放,有轻有重,有疾有徐,章法布局疏密有致,气韵生动。
当真是好字!
周远山立即走上前,看了又看,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帕金森,而是因为激动。
“陈医生,你这字……你这字……不逊王羲之的真跡啊!”
“整幅作品一气呵成,毫无滯涩!”
“既有王羲之的飘逸,又有顏真卿的雄强,难得!太难得了!”
“陈医生,这幅字送给我吧!我要裱起来,掛在书房里!”
秦守业也一直在看字,听到周远山索要这幅字,立时急了。
“送?老周你真是好大的脸啊!这么一幅字,绝对价值连城!你怎么好意思开口要的?”
“陈先生,我出价一百万,卖给我吧!”
周远山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急道:“老秦,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先看上的!”
“你出价一百万是吧?我出两百万!”
秦守业不甘示弱:“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两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爭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完全没有了稳重儒雅的长者风范,反倒像是菜市场砍价的大爷。
秦晚晴忍不住捂嘴偷笑,李世佳和姜涛也是一脸哭笑不得。
两个老傢伙,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却因一幅字吵得不可开交。
陈默赶紧抬手制止:“二位老爷子,別爭了,没这个必要!”
“既然秦老也喜欢,我再写一幅就是了,免费送於二位!”
周远山和秦守业同时看向陈默。
“真的?”
“真的!”
陈默点头。
周远山大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但很快又收住了笑容:
“陈医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老秦刚才有句话说得对!”
“您这幅字不逊王羲之真跡,价值极高,免费送太可惜了!”
周远山想了想,转身走到书架旁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捧出一个木盒子。
盒子不大,长方形的,暗红色的木料,上面雕刻著精细的云纹,一看就是老物件。
周远生把盒子放在书桌上,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方砚台。
砚台巴掌见方,通体青黑,石质细腻温润,透著一层莹光。
砚堂平滑如镜,砚池深陷,边缘雕刻著几株兰草,线条流畅,刀法精妙。
砚台的背面刻著几个篆字“乾隆御赏”,下面是两方小印,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了。
“陈医生!”
周远山把砚台捧到陈默面前,笑著道:
“这方砚台,是我年轻时收来的,跟了我四十多年,今天送给你,算是谢礼!”
陈默接过砚台,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鉴宝之王自动运转,各种信息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端石,老坑,水岩,石色青紫,质地温润,呵气成水!”
陈默开口道:“砚堂的蕉叶白和火捺纹非常典型,是老坑水岩的特徵!”
“砚边的兰草纹饰,刀法圆润,线条流畅,是乾隆年间宫廷造办处的风格!”
“『乾隆御赏』四个字,用的是馆阁体,笔画起收转折处有明显的隶书笔意,这是乾隆朝御题的典型特徵!”
“两方小印……”
“一方是『乾隆御览之宝』,一方是『三希堂精鉴璽』。”
“印泥的渗入程度和石质的包浆一致,明显不是后加的。”
陈默把砚台放回桌上,看著周远山:
“周老,这方砚台是乾隆年间的宫廷御用端砚,真品无疑!”
“现在的市场价……至少六百万!”
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眾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不是因为砚台的价值,而是因为陈默刚才那番话……
从石质到纹饰,从刀法到款识,从印泥到包浆,说得头头是道。
比他们认识的那些鉴宝专家还专业。
而且陈默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把这方砚台断得清清楚楚,连细节都说得分毫不差。
“陈医生,你也懂古董?”周远山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略懂!”
陈默笑了笑。
“略懂?”
周远山指著砚台,声音高了半度:
“您刚才说的那些,不是真正懂行的人根本说不出来!”
“您这哪是略懂,您这是大家啊!”
“是啊是啊!”
秦守业在旁边连连点头,从手上摘下一个玉扳指,递给陈默:
“陈先生,这是我前不久刚收的一个物件,您给长长眼!”
陈默有些哭笑不得:“秦老,我真的只是略懂,略懂!”
“谦虚了不是?”
秦守业把扳指塞进他手里,一脸期待,“您就帮我看看!”
“这东西我买的时候花了大价钱,也找了好几个朋友鑑定过,都说没问题!”
“但我心里还是没底,您帮我掌掌眼。”
“那好吧!”
陈默不好再推辞,接过扳指看了起来。
白玉扳指,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杂色,质地细腻,油润感很强。
只是……
陈默又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著秦守业,表情有些微妙:
“秦老,您这扳指,我拿捏不准,您还是再找人看看吧!”
秦守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在古董圈,“拿捏不准”这四个字是有讲究的。
如果是真东西,人家会说“开门”、“一眼货”、“大开门”。
如果拿不准、不確定,那就是委婉地说……这东西有问题,基本就是贗品了。
“这是假货?”秦守业脸色难看。
陈默点点头,把扳指翻过来,指著內侧那几个字说道:
“秦老,您看这几个字『乾隆御用』!”
“字是馆阁体,笔画也工整,但您仔细看这个『乾』字!”
“左边『日』部的中间一横,和右边『乞』部的第一笔,连笔了!”
“乾隆朝的御用款识,都是翰林院的学士写的,一笔一划都极为工整,不可能出现这种连笔的低级错误。”
陈默又把扳指翻过来,指著外壁的纹饰:
“还有这个纹饰,这是夔龙纹对吧?”
“乾隆早期的夔龙纹,龙身是c形的,张口,卷尾,线条刚硬。”
“这个扳指上的夔龙纹,龙身是s形的,张嘴露齿,线条圆润,这是乾隆中期的特徵。”
“但款识是乾隆早期的写法……秦老,这时间明显对不上!”
陈默又把扳指举起来,对著光说道:
“再看玉质,这是和田白玉,没错,质地也很好。但是……”
陈默把扳指放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声音太脆了!”
“真正的乾隆玉器,经过两百多年的岁月,玉质会变得温润內敛,声音应该是闷的、沉的!”
“而这个扳指的声音太脆、太亮!”
“说明它做出来的时间不会超过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