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三人来到新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的围墙爬满了藤蔓。
红砖灰瓦,透著一股子岁月沉淀感。
巷子尽头矗立著一座静謐大院,里面隱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李世佳下了车,主动给陈默拉开车门:“陈先生,请!”
“请!”
三人走进院子。
院子中央种著一棵老槐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把半个院子都罩在阴凉里。
树下摆著一张石桌,上面放著茶具,四个人围著石桌而坐。
有两个老人,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
“怎么是他们?”
陈默看著其中一名老人,轻咦一声。
这个老人满头白髮,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深蓝色唐装。
正是那天在古玩城门口,心梗发作被他救回来的那个老头。
心梗老头旁边坐著一个年轻女孩,穿著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
是那天哭著求他救爷爷的那个女孩。
女孩对面坐著一个穿白大褂,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医生。
除了他们三人外,还有一个老人。
这老人八十出头的样子,脸上皱纹堆叠,但精神还算不错。
只是右手一直在发抖,尤其端起茶杯的时候,茶水晃得厉害,典型的帕金森综合症。
“外公!”
李世佳上前,和帕金森老人打招呼。
“小佳来了?姜涛你小子也来了?”
帕金森老人放下茶杯,笑了笑,目光落在李世佳身后的陈默身上,“这位是?”
李世佳正要介绍,心梗老人忽然站了起来,声音又惊又喜:
“你……你是那个小伙子!那天在古玩城……是你救的我!”
连衣裙女孩也认出了陈默,一下子站起来,盯著陈默叫道:
“真的是你!我们找了你好久!那天你走了之后,我们一直在找你,想当面感谢你,可是怎么都找不到……”
陈默微微一笑,態度温和:“老人家,身体恢復得怎么样?”
“好好好!”
心梗老人连连点头,激动的很:
“那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帕金森老人是李世佳的外公,叫周远山,见状有些惊讶道:
“老秦,这小伙子就是你说的那个……用针灸救你的医生?”
“就是他!”
心梗老人用力点头:“老周,我跟你说过的那天在古玩城门口,我心梗发作!”
“就是这个年轻人用几根银针,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心梗老人看著陈默,激动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守业,这是我孙女秦晚晴!”
“我们一直在找你,想登门道谢,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你。”
“陈默!”
陈默介绍道。
“好好好!”
秦守业连说了几个“好”字,拉著陈默的手不肯鬆开。
周远山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几秒,然后转向李世佳:“小佳,你认识这位陈医生?”
李世佳点点头,语气里带著敬意:
“外公,这位陈先生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用针灸麻醉给小雅做剖腹產的那位大夫!”
“今天我请他来,是想给您看看。”
周远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只是笑得有些苦涩,摆摆手:
“小佳,你有心了,没白疼你,但外公这个病,自己知道!”
“帕金森这种病治不好的!国內外多少专家都看过了,也就那样,別麻烦陈医生了!”
李世佳不以为然:“外公,陈先生可和一般的庸医不同!”
“我相信陈先生一定可以治好你!”
“周老!”
陈默笑道:“治病的事,先不著急!”
“我既然来了,总要把个脉再说。”
周远山有些犹豫,旁边穿白大褂的医生放下茶杯,开口道:
“周老说得对,帕金森是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目前全世界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根治!”
“针灸也好,中药也罢,最多能缓解一些症状,改善一下生活质量,要说治好……”
“就算华佗再生,扁鹊再世,也做不到,压根没必要把脉。”
李世佳看向白大褂医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请问你是?”
秦守业介绍道:“小佳啊,这位是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赵鸿博赵院长!”
“他是我们海城公认的第一神医,专攻神经系统疾病,在全国都有很大的名气!”
“今天我请他来,就是想给老周看看。”
李世佳点点头:“原来是赵院长!”
“不过赵院长,陈先生的医术,是我生平仅见,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他不行。”
赵鸿博微微一笑,不以为然道:
“李少,关於陈先生的事情,我刚才也听秦老说了几句!”
“针灸麻醉……说实话,这在医学史上属於传说,子虚乌有!”
“正规的医学文献里,还从来没有过针灸麻醉的確切记载!”
“至於针灸治好老寒腿、高血压、冠心病这些疑难杂症……”
赵鸿博不屑道:“我是西医出身,但对中医也有一些研究!”
“中医的针灸,在镇痛、调理功能方面確实有一定效果,这是国际公认的!”
“但是……说针灸能根治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就有违医学常识了!”
“这些病的病理机制非常复杂,涉及全身多个系统的功能紊乱,不是扎几针能解决的!”
“如果真像您说的那样,扎几针就能好,那全世界的医学研究机构,都可以关门了!”
说到这里,赵鸿博顿了顿,继续道:
“陈先生,我这么说,不是针对您个人,我只是觉得,医学是科学,要讲究证据!”
“无论是中医也好,还是西医也罢,都要经得起检验!”
“过分神化某种疗法,不仅违背医德,也违背科学工作者的初衷。”
李世佳的脸色微微一沉:“赵院长的意思是,我在胡说八道?”
赵鸿博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
“李少不必动怒,我还是那句话,所有事情都要讲科学,医学更要讲科学!”
“老祖宗留下来的中医,或许有一些可取之处,但不能过度吹捧,更不能过度神化!”
“这违背了一个医生的医德,也违背了科学工作者的初衷。”
李世佳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想继续爭辩,陈默抬手制止了他。
“赵院长,您有一句话我非常认同……治病要讲科学,而科学……最注重事实!”
陈默看著赵鸿博,语气平静:“所以,还是用事实说话吧!”
赵鸿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说道:
“陈先生,您想怎么用事实说话?”
陈默语气平静:“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针灸能不能治帕金森,试试就知道了!”
“周老,把手给我,先给您號个脉!”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