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辈子,有遇到过什么特別诡异的事情吗?
程实之前没遇到过。
但是现在有了。
记忆里,他应该刚喝完头疼药然后听著外面又继续落下的雨声早早地入睡了才是,因为那时已经不晚了,可以说,那天晚上是他这两年来睡的最晚的一次。
因为几个多年的好朋友好不容易有时间来他这里聚聚。
程实就陪他们吃了顿饭,又去ktv里唱了会歌。
但此时,他揉了揉头疼的脑袋。
暴雨,依旧是暴雨。
但场景完全变了。
有打著伞说说笑笑走在一起的人群。
有在雨中狂奔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有持伞单独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踩到水坑的人。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很年轻。
只有十六七岁。
这个场景他忘不掉。
他知道这是哪里。
这是他曾经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梦到的场景。
这是亳城一中。
这是他高中时的校园。
那一排排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梧桐树。
不远处的亳湖在风雨里泛起波澜。
亳湖很大,偶尔还能看到不时冒出头的水鸭在湖中嬉戏。
鸟儿也趁起了热闹,在水中留下几道痕跡后飞向远方。
湖的两边,种满了杨柳。
此时,在风雨里,像是在濯发的姑娘。
这应该是午间刚刚吃完饭的场景。
所有人都在拿著吃过饭的碗从食堂里出来,然后向著不远处洗碗的水龙头走去。
彼时的亳城一中,吃饭还是需要自己拿碗的,吃完饭也需要自己去洗碗,而到了几年后,吃饭就有了统一公共的碗筷,不需要自己再去拿碗洗碗了。
程实以前是最不喜欢在学校食堂里吃饭了。
因为打饭需要排队,洗碗也需要排队。
他最喜欢的,还是让唐伟这个走读生去外面帮他买一些带回学校。
只是以往这样的场景,只在梦里出现过。
但此时,却异常的清晰。
清晰到异常的真实。
程实將他手中的伞给扔掉。
除了风吹来打在身上的寒冷。
那落在身上的雨水,也刺骨的寒冷。
这是真实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梦里,绝对没有这样真实的场景。
他向著前方已经集满了水的一道水坑走去。
蹲下来,水里出现的倒影,不再是那一个已经三十多岁,有些沧桑的中年人,而是一个十六七岁,长相英俊,风华正茂的少年。
他吐了口气。
脸上有著难以抑制的笑容。
重生!
这是重生了!
没有人会不喜欢重生。
这意味著你已经摆脱了那副已经渐渐老去的身躯。
这意味著你能弥补许多少年时曾留下的遗憾。
没有人会没有遗憾。
只要是人,不管贫穷或富贵,都会有的。
“程哥,你不打伞,在这里做什么呢?”就在此时,有人向他跑过来。
而看到此人,程实脸上的笑容更胜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从小学就开始跟他一个学校一个班的唐伟。
程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还是胖的时候可爱。”
在程实的记忆里,唐伟一直都是很胖的。
所以在他们这群玩的比较好的人中,才有唐胖子这个外號。
但是在前世,也就是26年年前他们那次聚会中,这傢伙却是大变样,从原来二百七十多斤的体重,一下子降到了一百八十多斤。
距离上一次相聚,也就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
唐伟这个变化,当时把所有人都给嚇了一跳。
按他当时的话来说,就是不想加入味真族,成为良子那样。
但一个人的样貌已经定型,在程实的记忆里,这样的唐伟才是他最熟悉的。
程实说完这句话后,走过去,將刚刚扔下的伞给拾了起来。
这天还是挺冷的,雨落在身上,加上风一吹,冷冰冰的。
唐伟闻言则是有些无语。
他从小到大就没瘦过,这就是变相在说他胖唄。
但是他从小就喜欢吃,也能吃,那能怎么办嘛?
“程哥,等下下不下军棋?”唐伟跟上来问道。
“唐伟,今天是什么日子?”程实问道。
確认自己真的重生之后,程实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现在重生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不过他大概猜一猜也能知道,要么是08年,要么09年。
因为他是08年在亳城一中上的高一。
09年高一下学期还没读完退的学。
“今天是农历三月初六,阳历的话是4月1號,你要是別的时间问我阳历的日子我肯定不知道,但今天是愚人节,是哥哥张国荣逝世的六周年,今天新浪博客上有很多发文纪念他的。”唐伟说道。
虽然唐伟没有说年份,但程实还是从他的话语中得知了今年是几几年。
哥哥张国荣是2003年离世的,六周年,那今年就是2009年,千禧年的最后一年。
2009年的愚人节。
还真有意思。
程实记得他重生那天,也是愚人节。
2026年的愚人节。
26减9,原来2009年,已经过去十七年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只是……
程实忽然嘆了口气。
要是重生的时间节点能往前再拉个几天就好了。
不用多,哪怕只是三天的时间都行。
“程哥,你在想什么?”看著程实发起来了呆,唐伟用胖胖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程实摇了摇头,忽然看见唐伟此时的髮型,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09年啊,正是非主流疯狂肆虐的年代。
它从07年开始兴起,到09年10年时达到巔峰。
此时的唐伟就留著標誌性的斜刘海,另一只眼睛完全遮住,完全就跟一个独眼龙一般,为了防止髮型变形,厚厚的长髮也都打了髮胶。
前面的长髮,甚至还染了红色。
这时的亳城一中,对头髮长度还有染髮什么的是没有管的太严的。
这就是这个年代,大多数青少年的装扮。
只是这么一个时代,到底是过去太多年了。
以至於让程实再次看到,没法不笑出来。
只是当程实笑著偶然向前方看去时。
他的笑容忽然凝滯住了。
在他的前方,那个原本看不清轮廓,打著伞拿著饭盒小心翼翼向著他们这边走来的那道人影,渐渐清晰。
当程实看向她时,又绕过了一滩积水然后抬起头的那道人影,正好也看向了他。
当看著程实望向她时脸上带著的那抹笑容,她的眼神变得冰冷了起来。
那双望向程实的清冷眼眸里,有著仇恨,还带著屈辱难堪以及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