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徐以道见邓越山慌乱的样子暗中派人跟了上去。
散堂后,江枫依旧被押回牢房,虽在立心之法下定了无罪,但终归是当眾行凶,哪怕邓安该死也当有告知百姓他该死的证据。
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日后百姓遇到难事是信朝廷还是去几大书院伸冤?
这几日江枫虽是被关押,但吃喝都按照高规格接待,除了没自由外倒也能接受,偶尔王府会派人来看望一下他,还会盘问一些他入府后的事。
一开始江枫没怎么在意,但直到一天夜里,一个狱卒倏然暴起攻击他,好在青雉及时赶到杀了那狱卒,否则他还真不一定是那狱卒的对手。
“人口倒卖案接近尾声,明日王妃会找徐大人放你出来。”说著青雉放了个饭盒,“这次案子牵扯颇多,你夜里当心些,当心有人狗急跳墙报復你,饿了忍著莫要吃旁人给你的食物。”
当天夜里,牢房接二连三送了一大批人进来,原本安静的大牢就好似菜市场一般叫声不断,仔细一听全是哭喊冤屈的。
江枫看了一圈,竟是没发现邓越山。
这一夜他没敢睡,而是打了一夜的拳。
【五禽功小成:296/500】
【五禽拳入门:592/1000】
看著命格面板进度再次慢了下来,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在公堂上被浩然气灌注的感觉。
“奇怪,为何命格这东西居然还能这么简单粗暴的依靠外物来提升?”江枫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
此前不管是药浴还是王府提供的灵肉,都不过是补充能量的方式,归根结底还是需要他自己勤奋修炼,可那股浩然气不一样,当时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就好像前世看小说里面的醍醐灌顶一般。
“算了,这次回王府去书库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资料。”江枫吐了一口浊气,“我对於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单知道个武道路子。”
东方才刚刚吐白,走廊尽头的铁门『哐』的一声被打开。
循声望去,一名狱卒手持烧火棍走近,掏出钥匙开门:“江枫,你可以出去了。”
江枫心底涌起难以压制的喜悦,这情绪太突然猛烈,以至於他忍不住嘴角都上扬了些:“事情都解决了?”
那狱卒点头:“不算完全解决,邓越山逃走了不知去向,但邓家之罪已落锤定音,也算给了百姓一个交代。”
说著狱卒笑了笑:“倒是你小子这次可在整个楚州都出名了。”
江枫跟著狱卒去拿了被关押之时扒下来的衣服以及隨身物品,在门口签字画押后离开了府衙。
刚出后门,迎面就看见了王府的马车。
驾车的是周梁。
看见江枫后,周梁爽朗一笑,上前用力拍拍他肩膀:“好小子,这次做的不错!”
隨著案件重心转移,当时在桃花阁的具体情况也被人传了出来,四处都在称讚江枫干得漂亮。
江枫摇了摇头,半开玩笑道:“以后不能这么搞了,差点就把小命赔进去,我都还没娶媳妇呢。”
周梁“嘖”了一声:“这话你留著回去和王妃说吧,顾少爷已经被关了三天禁闭了。”
果然,这次捅了这么大篓子,王妃肯定不会放过我...江枫坐上马车,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找藉口的好。
......
王府並没有因为江枫回来有任何变化。
周梁带著他一路来到王府后花园,秦嫿正捧著本书翻看:“周梁先回武馆吧。”
“属下遵命。”周梁给江枫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就退了下去。
江枫站在原地,秦嫿也没搭理他依旧自顾自地看书。
过了许久,秦嫿读完最后一页缓缓將书合上,这才抬眸瞟了眼江枫:“你来王府多少日子了?”
“回王妃,快两月了。”
“听说你前阵子跟著顾长安读书,读了哪些?”
“回娘娘,只读了《儒经》和一些启蒙读物。”
“是吗?《儒经》就教了你去风月之地?”秦嫿语气依旧柔和,但江枫听著却噤若寒蝉,“说吧,你和顾长安,谁攛掇的?”
江枫想都没想,立即拱手道:“回王妃,是属下请顾少爷带我去见见世面!”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肯定是顾长安带他去的,岐王妃不仅不是傻子,还是极其聪明的人,这么问的目的无非只有一点,测试他的忠诚程度。
今天若是他直言是顾长安带他去的,或许可以免了眼下的问责,但以后怕是也难得王妃重用了。
这次能背叛顾长安,那么下次遇到强过王府的,自然也会背叛王府。
“回头自己去武馆领罚。”秦嫿轻飘飘地说了句,“王府一向赏罚分明,拋开桃花阁不谈,这次你做的不错,也算替我王府扬了名声,本宫已经吩咐了周梁给你额外备了一份药浴,练武莫要懈怠。”
“属下谢王妃恩典!”江枫鬆了口气,显然他的回答合格了。
秦嫿頷首,起身道:“隨本宫在花园逛逛,既是跟著顾长安看了些书,本宫正巧有空考校你一番。”
“属下遵命。”江枫默默跟在后面,鼻腔闯入一股淡淡的清香。
走了一会儿,秦嫿看著被惊走的飞鸟道:“《儒经》有一言,君子不立危墙下,此为何解?”
“趋利避害,若明知一事危险,当走而避之,而非心存侥倖去赌祸不及己。”
“是吗?”秦嫿情绪不见变化,“本宫还以为你只读了书,不曾明书中理,想来是明理但不用於己身,不过是王府下人,暴起杀害官宦子弟,这就是你的『君子不立危墙下』?”
江枫明白,这是在敲打他,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既然是考校学问,辩驳一二应当无伤大雅。
他抿了抿唇:“《儒经》还有一言,君子可內敛不可懦弱,面不公当起而论之。”
秦嫿步子顿了顿:“看来顾长安那小子教的还不错,可起而论之有诸多方法,杀人是下下策,你可知这次若非楚老先生欣赏拼音一道愿意助你,现在你已经死了。”
见江枫没再反驳,秦嫿又道:“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过是个青楼女子,你若因此搭上自己性命,不觉得可惜?”
“属下觉得並不可惜。”江枫沉默片刻还是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属下只是觉得,那时候该有人站出来,更何况那女子是替我沏茶出事,我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秦嫿秀眉微蹙:“不过是青楼女子。”
江枫抬头:“属下如今也不过是一介贱籍。”
秦嫿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江枫的弦外之音。
纵使是青楼女子,也並非出生就是,身份不应该是选择救与不救的前置条件。
“而且,娘娘忘了一件事。”江枫咧嘴一笑,“君子不立危墙,可我只是粗鄙武夫,不是君子憋不住气。”
秦嫿表情微滯,隨后柳眉倒竖:“混帐!”
江枫心里一突,但也没觉得自己哪里说的不对。
秦嫿看著江枫这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药浴没了,立刻滚!”
江枫被骂得不明所以,虽然心疼药浴,但也不敢再惹自己金主爸爸,连忙退出后花园。
而在江枫离去后,秦嫿才后知后觉想起姬无命的事。
她揉揉眉心:“那老头为何唆使江枫认罪?”
秦嫿略作沉思,蹙眉呢喃著:“莫非,他就想让江枫承受一次立心之法?不对,他如何能断定楚老先生会用立心法?”
“那老头到底想要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