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还是太小看武道一途了。
这养生拳法入门之前只要有力气就能一直打下去,可自从他感受到那股热流后,每打一轮拳都是在用那股热流淬炼全身。
他此前听过街头巷尾的閒人討论过武道,之所以说武道烧钱,是因为练武实际上是淬炼血气入骨,如果他没猜错入门后感受到的那股热流就是所谓的血气,而补充血气的方法只有药浴和灵肉两种,无论哪个方法都是极其消耗钱財的。
江枫入门后打了不到两轮就感觉浑身乏力,再打下去恐会伤及根本。
“既然已入门,那就达到了王妃的要求...”江枫收拳呢喃著,脸上却带著不解,“只是王妃为何会帮我习武,难不成她知晓我会激活命格这件事?”
因为命格这东西和他认知的系统一类外掛大有不同,所以不確定这是他一人有还是许多人都有。
“不管什么原因,我必须把握好这个机会。”江枫目光坚定。
不是为了报復父母偏宠长子之类的事,让人后悔那是女儿家才喜欢乾的,江枫是体会到了地位与財富低下时连自己命运都无法主宰的无奈,所以才想靠武道翻身,有且只有这个原因。
“夜色已深,收拾收拾睡觉吧。”江枫吐了口浊气,回到房间打开离家时带的包裹。
这包裹也不是他亲自打包的,而是急著赶他走的母亲丟给他的。
而在看见包裹內的东西后,江枫陷入久久沉默中。
里面除了他的一些衣物外,还有一吊腊肉,这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每年过年都只捨得割一小块给全家熬粥。
江枫把腊肉吊在樑上后平躺下去,透过窗户看著繁星闪闪的夜空,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然要卖他,又为什么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给他呢?
江枫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直到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江枫自以为已经起得很早了,但还是比王府下人晚了一些,幸好王妃並不在意这种小事,依旧在內堂见了他。
秦嫿语气轻柔:“听青雉说,你昨晚打养生拳,打到子时后?”
江枫拱手道:“不瞒王妃,確实如此。”
“可曾感受到血气流动?”秦嫿说完又补充道,“就是一股热流自小腹往上涌。”
“幸不辱命。”
秦嫿托著腮好奇道:“打了多少遍感受到的?”
江枫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主动说命格之事,如实道:“百遍后感受到的。”
“百遍?”一旁的青雉微微瞪大眼睛,眼中有些惊诧。
江枫见状暗忖自己莫非是天才?
很快秦嫿的话把他拉回现实:“下等之姿,总比感受不到的好。”
江枫听后心里升起一股落差感,虽然命格天赋对他的上限影响不大,但听到自己是下等资质,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
秦嫿继续道:“这养生拳是武道入门拳法,也是检测一人是否有武道资质的拳法,通常十遍感气为天才,五十遍以內是中人之姿....至於百遍,你也算是独一份了,按理说六十遍未曾感气就可断定再无武道资质。”
“不过既然有资质,证明你就有机会踏入武道,切记武道一途,即便悟性不足,亦能勤能补拙。”
江枫清楚自己的命格,因此並没有灰心丧气,拱手道:“多谢王妃提点。”
秦嫿对江枫的心態很满意,頷首道:“青雉,你带他去王府武馆,跟上一批人一同练武。”
“奴婢领命。”青雉行了个万福后就要带著江枫离去。
江枫想了想还是问道:“属下斗胆,不知王妃为何愿意教我习武?”
若养生拳可能是这王妃一时兴起,现在竟是让他去武馆习武,二者可就不一样了,培养一个武者耗费的钱財不是一笔小数目,自己若是下等资质,王妃根本没必要继续让他习武。
秦嫿浅笑:“你就当我找个乐子。”
“找个乐子?”
“对啊,你父母偏心你兄长將你卖给王府,你受本宫恩惠踏入武道把你兄长打压下去,让他们后悔莫及,岂不畅快?”
江枫嘴角微抽,这王妃怕是市井话本看多了吧,赶快把你脑子里的番茄小说卸了!
他还是没忍住吐槽的心:“若真要报復,方法其实有很多,让人觉得失去而后悔是女人才喜欢的方法。”
秦嫿怔了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沉吟不语。
“倒是本宫唐突了。”秦嫿忽然开口,上下打量著江枫,“阁下倒不像个乡野村夫,反倒是与本宫在观澜书院见的那些读书人一个性子。”
江枫没有接话,这话也没法接,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吧。
秦嫿看著江枫稚嫩却又稳重的侧脸道:“本宫缺可用之人,很缺。”
“缺人?不是有已经踏入武道的下人...”江枫面露疑色。
“已经踏入武道?武者以武乱法,若隨隨便便就有人能踏入武道,这世道早就乱了。”秦嫿眼神中带著萧索之態,“你確定想知道真正的理由?若是知道,你以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一辈子跟著本宫。”
江枫没有丝毫犹豫:“王妃万安,青雉姐姐劳烦您带路。”
只要知晓王妃是缺人用就够了,什么原因现在他还不想知道。
青雉为难地看向秦嫿,在后者莞尔頷首后才带江枫离去。
“倒是个有趣的小傢伙。”秦嫿笑意渐渐收敛,“聪明是聪明,只可惜天资太差了。”
......
王府武馆在王府对面。
这是个两进院子,外院空地上,木桩、石锁、刀剑棍棒等摆放得井然有序。
此起彼伏的呼呵声不断在院內响起,七八个汉子在青砖地上操练,额头汗水密布,显然他们一大早就开始练武了。
青雉解释道:“这边是男丁练武之地,另一个院子是女子,男女有別,王妃考虑周全才將两拨人分开避免一些没必要的乱事。”
“你且记好,若是有心仪姑娘可大方与王妃说,王妃自会给你做主婚配,若是无媒苟合伤了王府麵皮一旦发现是要被杖毙的,这是铁律。”
“不许办公室恋情是吧?这个我懂。”江枫点头道:“多谢青雉姐姐提醒。”
青雉点头:“我带你去见武馆师父,他可是一位龙门境武者,虽脾气有些怪戾,但心是善的,你莫要顶撞他。”
江枫对『龙门境』三个字没什么概念,但听著就知道这应该很厉害了。
嘱咐完后,青雉带他越过院子去了內堂,堂前太师椅上坐著个唇上有两撇小鬍子的中年人。
这面相怎么这么像师爷...江枫腹誹著跟著踏入內堂。
那中年人见青雉到来连忙起身行礼:“老奴见过青雉小姐。”
江枫横竖没看出来这人脾气哪里怪戾了,只看出来这人很怕青雉。
青雉微微一笑:“这是王妃新选的武者苗子,周管事费心多教授一个可有难处?”
“没难处,没难处...”周梁陪笑著,脸上没有一点不悦之色。
青雉頷首转身看著江枫:“你安心在这习武,诸多规矩听周管事的,夜里回王府我给你安排的地方休息即可,我就先走了。”
“谢过青雉姐姐。”江枫哪怕听见了周梁唤其小姐也没改口,他明白这青雉才是真大腿,抱紧了以后再武馆能少很多麻烦。
青雉看穿了他小心思也没太过在意,原本她都以为王妃不会稀罕一个下等资质的武者,但结果王妃还是安排了,这足以证明王妃对眼前少年有些好感,她这个当下人的自是不会与自家主子过不去。
在青雉离去后,周梁脸上的赔笑渐渐消失,重新坐回太师椅,目光落在江枫身上:“哪里人,多大年纪?”
江枫抱拳:“晚辈江枫,青浦村人,今年虚岁十六。”
周梁拿起一旁铁尺走近:“农夫出身?”
“正是。”
周梁抬手摸了摸他肩胛骨,手掌如同铁砂一般隔著布匹都磨得江枫肉皮疼。
他倏地骤然发力,疼得江枫齜牙咧嘴却一声没吭。
周梁点头:“骨头没长死,经络也有韧性,能练。”
他又掂量著手里三尺长的铁尺:“知道这是何物?”
“铁尺。”
“不错,铁尺量物、量人亦是量心,来了这里是王妃的恩典,你若滋生二心对王府不利,休怪铁尺不留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