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您说什么?”次郎法师眨著眼睛。
看她样子並不慌张,想必也是有心来找林义。
“我刚才是问法师为何还未休息。”
她四处打望了一眼,確定没有旁人,才低声道:“贫尼虽然出家,却心系井伊,今日,多谢先生相助了……”
“法师客气了,我不过是仗义执言罢了!”
次郎法师依旧低著头,答道:“我的堂妹阿梅已经告诉我了。先生出行不便,我会派人將资金送到阿梅那里,也不打眼。”
林义这才发觉自己是收钱办事,而且还不止收了钱。
这女人也太会说话和办事了。
“不必送达阿梅处,我吃穿用度,都有氏真公供给,这些钱现在我也不敢用,就放在龙潭寺好了。”
“如此也好……不知大人为何也未休息?”
总不能说自己皮痒吧?
此时正是明月当空。微风飘扬,红叶簌簌而下,月光在红叶上如同洒下一层雪白的盐粒,別有一番景致。
林义隨口以和歌答道:
“龙潭寺上柞树的
红叶行將飘落,月光
闪耀其上,邀请
我们无须秉烛
——夜间也来看。”
上辈子,林义从未体验过出口成章的感觉。
一句“臥槽”走天下的男人,如今变成了文人,只有一种感觉:文人骚起来,真是太特么骚了。
次郎法师微微一愣,笑道:“先生还真是有趣,如今是多事之秋,可惜贫尼无心欣赏美景。”
完求!虎姐肯定是以为我撩她!
林义只得实话实说:“在下打算去泡个澡,不知这里可有温泉之类的?”
日本的地理条件使得温泉极多,六十六国中几乎每一国都有温泉。
法师迟疑了一下,答道:“最近的,当属西南方的馆山寺了。那里的温泉很出名,贫尼倒是有熟人。”
馆山寺是空海大师所建,坐落在滨名湖西岸,距离此处约4里,骑马大概要一个小时。
一听这个名字,林义也有了些印象,这个温泉在后世也很出名。
难不成家康移居滨松,也是为了泡温泉?
一个小时的路程,来回加上享受,不得三个小时。
“麻烦次郎法师替我介绍,在下想去享受一番。葛山大人问起的话,就说在下去找游女去了,明早就回来。”
游女,便是卖艺的女子,也会陪酒陪睡。日本战国时期的性道德观念很差,准確来说从平安时代传下来到现代也很差,反倒容易让人理解。
“先生既然泡温泉去了,为何不直言?”
“我们国家的歷史告诉我,做人还是不要太乾净。”
次郎法师略一思索,点头道:“受教了,先生稍等。”
龙潭寺是井伊家的家寺,其中有不少管事就是井伊家的人。法师很快就找来了一个年轻的管事,让他带著林义去馆山寺过夜。
到了馆山寺,已经是子时將尽。
林义便让管事的先睡了,自己去泡温泉。
深秋的夜晚,温泉池可是雾气瀰漫。所幸月光明亮,令人愜意。
搞事业,搞个屁,上辈子牛马,这辈子就不能先享受享受吗?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搓澡的阿梅……
不一会儿,水温让每个毛孔都仿佛能够呼吸。
他想像著自己是个筑基期的修士,正在洗髓排毒,然后一剑就能给滨名湖梳个中分。
雾气中传来脚步声,听上去好像还不是一个人。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同好之人。
不一会儿,他便听到了两只脚下水的声音。
他睁大了眼睛……
是谁?不会是虎姐吧?哇,期待感拉满了。
一个矮小的身影浮现出来,隨后探出一张熟悉的脸。
小野道好!
这是打算玩儿阴的?
林义故作镇定说道:“想不到小野大人也有此雅兴啊?”
“我知道井伊家给了你好处……我也可以给你好处,你开价吧!”
“200贯,我会替你向主公美言的。”
林义直接开价,反而引得小野道好生疑。
他不敢也不会做掉葛山氏元,但是做掉林义的胆子还是有的。
谁让他半夜偷跑到馆山寺来。
井伊带去的人,死在饭尾连龙治下的敷治郡,对小野道好来说很好解释。
饭尾氏作为今川谱代重臣,可一直看不上井伊这个邻居,到时候两家甩起锅来,对想要篡夺主家的道好来说再好不过。
“这……钱是小问题。我要看到结果!”
“当然,您会看到的,我绝不会白收你钱。”
“想不到林大人,如此识时务……”
小野道好拍了拍手,雾气中响起了远去的脚步声。
还好自己及时装糖……
“小野大人,不知道钱何时到位啊?”
林义一脸奸商样,让道好反而放心。
“我会派人送到骏府的。”
“先钱后货吗?”
“自然是先货后钱!”
真没格局……果然还是虎姐好。
“我自然会替您说好话,不过如果今川大人不同意,您就不打算给好处吗?这个路子一次走不通,您就不维护这个关係了?这不对吧!”
小野的確也没打算一击定胜负,林义一通洗脑,把小野给忽悠瘸了。
“小野大人放心,只要我还在今川氏真身边,一定会替你美言的!”
“既然林先生这么说,以后就烦请您多多美言了。钱我会提前送到骏府城下町的商人“友也座”那儿,以后您的好处费都可以去那里取!”
友也二郎兵卫是今川家的御用商人,骏府的商人头。
今川家千石以上的家臣、豪族都在“友也座”有自己的对接人,他们在这里购买情报、行贿受贿。
“真是感激不尽,你就听我的好消息吧!”
收好处这事儿,两头吃肯定不讲究。坑小人的钱,哪里叫坑呢?
作为“出生”就自带债务的男人,不快点积攒资本,难不成还等武田打来重头再来?
“好!我还有事,这件事你知我知便好!”
说罢,小野道好便起身离开。
林义也无心再泡下去,回到了房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又火急火燎地赶回了龙潭寺,和葛山氏元一同返回骏府。
途中,葛山氏元饶有兴致地打听林义的春宵。
林义作为现代人,阅片无数,隨便讲出几个招式,就把葛山氏元忽悠得直吞唾沫。看他那个表情,显然恨不得立刻去骏府的城下町尝试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