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可不打算在这个世道胡乱改变歷史走向。
就算要改,也要利用一些大事件来改,像“本能寺之变”“关原之战”之类的。
他不过一介白衣,现在还是自私一点好,於是答道:“做自己就好。”
氏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明天陪我蹴鞠吧!”
蹴鞠?踢球?你爹才死了一个多月啊!
林义想起了氏真安度晚年的歷史结局,心里倒也没什么负罪感。
开摆好,卷啥卷啊……人生在世,瀟瀟洒洒得了。
过了几日,林义已经彻底適应了骏府的生活。
而且在氏真这儿学到了一个不好的习惯——爱泡澡。
两天不泡就浑身刺挠。
七月,天气微凉,泡澡更是愜意。林义每次泡澡就把阿梅叫来逗一逗。
软巾浸了热水,蒸腾起一片氤氳雾气,可她的指尖就是不敢真真切切落在那片宽阔的脊背上。
林义等了半天没动静,回头一看,小姑娘正咬著下唇,眼圈竟有些泛红。
“怎么了?就逗了你两次,把你逗怕了?”
“不是……奴婢心里不安。”
林义伸手把软巾从她手里抽走,自己搭在肩上,转过身来正对著她。浴桶在房间的角落里,林义搭在木桶上的双臂边缘让阿梅退无可退,只能低著头,像只受惊的小鹿似的望著他。
“说说看,我怎么就待你好了?”林义双手枕著桶沿,微微俯身。
阿梅的睫毛抖得像蝶翼,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先生从不让奴婢做粗活,每次泡汤都只让奴婢递皂角、递软巾……还说逗奴婢玩的话,从不真欺负奴婢。其他大人屋里的侍女,夜里都要……”
她说不下去了,耳尖红得透明。
哎哟,她这么一说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这世道,侍女很多都是地方豪族的女儿,为了加深与主家的联繫,夜里要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自己是大明人,又无出仕,哪个漂亮侍女甘愿伺候自己?
“行了,”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两下,“你既然是我身边的人,我自然护著你。以后谁要欺负你,你跟我说。”
阿梅抬起头,眼睛里水光瀲灩,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低下头,拿袖子在眼角胡乱蹭了一下。
林义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他前世偶尔搞直播的时候,粉丝里也有不少小姑娘,隔著屏幕撒娇卖萌,但那都是数据流里的幻影。
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少女,会因为一句温言就红了眼眶,会因为一个动作就紧张得发抖,真实得像一颗刚从枝头摘下的青梅,青涩得能让人牙齿发酸。
“先生,”阿梅鼓起勇气,“您……您会一直留在骏府吗?”
林义睁开一只眼:“怎么?怕我跑了?”
阿梅抿著唇,没点头也没摇头,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著“怕”字。
林义想了想,认真道:“目前没有走的打算。你们氏真大人管吃管住,还给我配了漂亮侍女,我脑子有病才走。”
阿梅被“漂亮侍女”四个字烫得又低下头去,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弯成了浅浅的弧度。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著。
林义白天陪氏真蹴鞠、下棋、赏花,偶尔教氏真几句明朝的俏皮话。氏真学得似模似样,有一次在宴会上对著家臣说了句“你丫找抽”,满座皆惊,林义差点把酒喷出来。
晚上他就泡澡,泡澡就叫阿梅。
阿梅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渐渐变得能正常搭话了,但每次被林义盯著看还是会脸红,每次被逗急了还是会结巴。
林义觉得这种节奏刚刚好。
这天傍晚,林义照例在泡澡,阿梅跪在桶边给他添热水。
“先生,您知道井伊家吗?”
林义想了想。井伊家?他前世对日本战国的了解主要来自游戏和动漫,“德川四天王”谁人不知!
“有点印象!”
“井伊家的当主也在桶狭间战死了,现在还没有新家督,日子不好过。”
“你倒是关心时政!”林义隨口道。
阿梅若无其事地笑道:“先生不爱打听这些,奴婢就替先生打听了。”
林义瞥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丫头今天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先生,如果……奴婢是说如果,奴婢的身份不是您想的那样,您会生气吗?”
林义转过头,认真看了她一眼。
绝对不对劲!
他认识阿梅快一个月了,这丫头虽然爱脸红爱结巴,但从不这样欲言又止。她今天说这些话,分明是在试探什么。
“阿梅,有话直说吧!”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木桶里水波轻盪的声音,和阿梅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先生,奴婢……奴婢姓井伊。”
姓井伊?不会是女城主直虎吧?不可能,按歷史的说法,这时候井伊直虎应该都出家了。
“奴婢是井伊直盛大人同族的侄女,三岁时过继到直盛大人膝下,本名並未骗大人。”
桶狭间之战过去还不到两个月。
井伊家居然还没有新家督,连送来的女人都被氏真送给了自己。
今川家对井伊家还真是不重视!
天文13年(1544年),因为井伊氏的家老小野道高的谗言,井伊直亲的父亲井伊直满及其弟弟井伊直义被怀疑要向今川义元谋反而被迫自杀,直亲也因此逃亡到信浓国。
井伊直亲在道高死后一年才回到今川家,並解除了与次郎法师(井伊直虎)的婚约。
井伊直盛在桶狭间之战中战死,直到两年后才由井伊直亲继承家督,但又因为小野道好(道高之子)谗言被今川氏真赐死。
就是因为井伊家男丁都被害得差不多了,才有了女城主井伊直虎这段战国传奇。
看来这阿梅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向自己开口。
“你先起来说话。”林义从浴桶里站起身,隨手扯过一旁的浴衣披上。
阿梅跪在那里,一颗颗小珍珠“啪塔啪塔”落在地上。
林义嘆了口气,他就看不得女人掉眼泪,弯腰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是不是要我帮忙?”
“先生日后若有机会,请帮帮井伊家美言几句。”
“那你怎么报答我?”
阿梅抿著嘴唇,壮著胆伸手就要解林义的浴衣。
“去去去!美色在我这儿最多算福利,不算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