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观,刑罚殿中。
刑罚长老尚且在闭关修行,此次判罚林默与郭胜的人,是刑罚长老的大弟子杨瀟然。
这是一个相貌很出眾的女子,笔直的身段正坐在主位上,颇有几分英厉的风采。
她身穿一袭玄青色的道袍,但却丝毫不像个道姑,反而更像是个咄咄逼人的江湖女侠客。
“郭胜,林默,你们两个可知罪?”杨瀟然声音冷澈的说道。
郭胜神色惨然,从被带到山门之后,整个人就一直失魂落魄的。
“弟子知罪...”
同样跪在一旁的林默轻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道:“弟子知罪。”
杨瀟然那纤细的手指在石案上轻轻敲打了两下,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样啊,既然都知罪了,那便拖下去斩首示眾吧。”
这个发展完全出乎了林默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想到直接就要问斩了。
连定罪的流程都没有,这个刑罚殿会不会太儿戏了点!
“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
“你不是都知罪了吗,还有何话可说?”杨瀟然挑了挑眉头问道。
林默赶忙开口道:“果林中突然冒出那么多灵虫,弟子修为低微,实在是应付不过来。”
“我虽有罪,但却罪不至死,还请师姐明查!”
只是杨瀟然却不予理会,她毫不在意的说道:“白果林损毁惨重,你身为执勤弟子,却没能阻止。”
“光是这一条,就足够判你死罪了。”
听到这话,林默嘴角微微一抽,没想到这金阳观的规矩这么死板。
“对...对不住了林师弟,是我连累了你。”郭胜脸色惨白的说道。
就在杨瀟然准备拍板定罪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杨师且慢,还请高抬贵手。”
昨夜给林默送果子吃的崔浩然从殿外走了进来,站在了林默的身旁。
“崔师兄?你这是...”杨瀟然皱了皱眉。
崔东浩温和的笑道:“此人是从皇室来的弟子,尚且需要他浇灌老祖的那一株龙血宝树,若是就这么斩了,恐怕会误了老祖的大事。”
在观中,任何原则与规矩在金阳道人面前,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杨瀟然闻言后,柳眉顿时舒展开来,语气缓和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失察了。”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依然要定,就將其关押在恶水洞中三个月吧。”
崔东浩露出迟疑的神色,犹豫再三的开口道:“杨师妹,这就没必要了吧。”
“崔师兄,刑罚殿的规矩可也是老祖定下来的。”
“此人关进恶水洞中,也不耽误浇灌老祖的宝树,每个月放他出来一次便是。”
“难道说此人还有什么別的身份?”
杨瀟然好奇的眨了眨眼睛,目光扫了一眼林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崔东浩也不再多做辩解,嘆气道:“那就全听师妹的吧。”
就这样,林默的罪责从死罪变成了关在恶水洞中三个月。
虽然不清楚那恶水洞是什么地方,但总归是活下来了。
“多谢崔师兄!”
崔东浩摇头道:“不必言谢,你对老祖有用,自然不会被轻易的处死。”
“只不过那恶水洞可不好待,那是一道奇水的蕴生地,里面的水雾会侵蚀肉身,消磨灵力。”
“虽不致死,但却极其煎熬。你...自求多福吧。”
对此,林默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选择了认命。
...
就这样,林默被关进了恶水洞中。
此洞处於金阳峰南边的一座山岭当中,整座山都瀰漫著淡薄的水汽,草木极其繁盛。
恶水洞在山腰处,这里布下了重重禁制,外人无法得进,里面的人也无法逃脱出来。
哐啷!
一圈沉重的脚镣拷在了林默的脚下,看守的弟子解开禁制,將他推了进去。
“进去吧,每日午时我会送来饭食和野果,如果在洞口看不见你人,我便会將吃食放在洞口,你自己记得拿。”
“多谢这位师兄!”林默道了一声谢。
砰!
禁制重新封闭,洞內的光线顿时变得漆黑下来,只能够听见水滴落下的滴答声。
渐渐地,一层水雾从底下升腾而起。
起初还没什么感觉,但在过了一会儿之后,林默发觉自己的肉身传来若有若无的刺痛感。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刺痛感还在不断加剧。
“嘶,怪不得被称之为恶水,实在是诡异。”
惊惧之下,林默不得不开始移动,避开漆黑洞窟中瀰漫的水雾。
然而无论他走到哪里,四面八方依旧充斥著大量的水汽,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皮肤中,侵蚀著他的肉身体魄。
砰!
林默一个踉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溅起了一阵水花。
这一下,更加浓郁的恶水之力侵入他的肉身中,宛若成千上万根针扎在身上。
而就在他痛的在地上不断打滚之时,脑海中的那座仙府猛然间映现了出来。
“这是...”
还不等林默惊惧,一阵深蓝色的光晕从仙府中涌现,只见一座神龕当中的神像,逐渐染上了一层深蓝色的光晕。
【已解锁神像:玄渊镇溟真君】
【参拜可获得:汲水內丹炼製之法】
竟然又解锁了一尊仙神的雕像!
林默强忍著身上的剧痛,思绪飞快的跳动,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恶水洞当中的残余奇水,应该就和这尊神明有所关联。
是了,当初解锁万森之母的神像,也是当初在皇宫中接触到了一株珍奇灵树。
他终於弄清楚了,如今在仙府內的每一座神龕,都是处於一种被封锁的状態。
唯有接触到了相对应的灵物,才能够將仙府內的神像给解锁。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神像虽然已经解锁了,但却不是真正的获得了神仙的庇佑。
此刻恶水之力依然在侵蚀著他的肉身体魄,剧痛不断刺激著他的心神。
时间缓缓推移,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林默只感觉身心俱疲,他已经痛到麻木了。
“终於明白关押进恶水洞为何会成为刑罚手段的一种了,当真是...生不如死啊。”
过去一日时间,针扎的剧痛丝毫没有减少,不过他总算能够勉强適应了下来。
林默选择盘坐起来,尝试著修行。
但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引灵入体,而且这恶水洞內的灵气並不浓郁,炼气的效率极其低下。
於是他再度尝试修炼《搬血经》,在打下了血气內桩后,这部炼体传承,他也算得上是初步入门了。
眼下最大的好消息,那就是他先前在果林中,最大限度抽取了自身能够容纳承载下来的灵木精粹。
这些灵木精粹已然融入了他的每一寸血肉中,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会不断滋养他的肉身。
那庞大的灵木精粹,差不多能够抵得上服用了两株固本培元的百年老药。
运转《搬血经》,体內的血气在经脉中形成一个內桩。
在这个过程中,气血將侵蚀进入肉身当中的水汽抵御下了大半,剧痛感总算是减弱了不少。
“幸好《搬血经》入门了,不然得被折磨疯掉。”林默大鬆口气,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搬血经》的修行上。
血气內桩每多维持一刻,他的肉身都会变得强大一分,气血也更加旺盛一些。
而与此同时,他血肉当中蕴含的灵木精粹,也会消耗掉一部分。
两道法门倒是相得益彰!
《灵木炼脉诀》吸收的灵木精粹,能够让他快速补充生命本源,但转化为肉体强度,却需要一定的时间。
《搬血经》能够快速打熬肉身,提升气血,却需要消耗大量的气血补药。
相互配合之下,林默的肉身体魄正在飞速精进当中。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前者,毕竟像《搬血经》这样的炼体传承,在修行界还是不算少见的。
剩下的时间中,林默便用修炼《搬血经》来抵御恶水侵蚀肉身的痛楚。
肚子饿了,他便会强忍著剧痛,走到洞口,拿取看守弟子送来的饭食和野果。
如此,一连过去五天时间。
这一日,恶水洞的禁制再度开启,一道浑身带著血,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人被丟了进来。
“额咳咳...”
林默被这动静惊醒,索性停下了修炼,去查看是什么情况。
“郭胜...师兄?”
“你没死?怎么也进了恶水洞中?”
没错,这个刚刚被丟进来的弟子,正是郭胜。
“咳咳,吴长老出面为我说情,死罪免了,但却受了一顿鞭刑,最后也被关进恶水洞中,为期半年才可离开。”
半年时间,这傢伙的情况,怕是不见得能够撑得下来。
“对不住林师弟,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我兼修一门虫师传承,可將灵虫驯服化为己用。”
“先前在果林中肆虐的灵虫,便是我这两年不断收集驯化的。”
“但却不知为何会失控...”
郭胜无比自责的说道,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歉意和愧疚。
“快別说了郭师兄,好好休养吧,这恶水洞中,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就在林默说完后,倚靠在洞壁上的郭胜,立马便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痛痛痛...”
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恶水洞深处迴响而来。
“聒噪!”
一瞬间,林默的头皮炸开,他难以置信的望向声音来源处。
那里不是洞口,而是从恶水洞的更深处,迴荡而来的怒斥声。
他在这待了五六天的时间,竟然完全没发现,恶水洞深处,竟然还有人在被关押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