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金阳观。
一眾弟子排排坐在一座巨大的纯金雕像前念诵著长生经,这是在为金阳道人祈福长生。
这位道人似乎很乐衷於此,不惜在整个禹国各州郡都建立了自己的长生祠,以此来收集信仰愿力。
林默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隨著每月的祈福仪式结束,那座纯金雕像都更加璀璨了几分。
而这一天,也是整个金阳观的杂役弟子难得的休沐日。
“林师弟你的运气真是不错,刚入观第二天就碰上了休沐的日子。”之前领著林默上山的胖道童笑嘻嘻的说道。
林默环顾著周遭四散的弟子,皱眉道:“禹国散修梦寐以求都想加入金阳观,但谁能想到,入观后竟然是成天做些庶务杂役。”
“若是传出去的话,恐怕会有不少修士都大失所望吧。”
然而胖道童却连连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林师弟你是皇室出身,怎知散修的难处呢?”
“禹国灵机贫瘠,灵脉之地加起来还不过两手之数,许多散修就算得了修行功法,大多都是在荒野之地吐纳稀薄的灵气。”
“加上功法品阶不高,终其一生恐怕都摸不著烛照境的门槛。”
“咱们这些普通弟子虽然要做些庶务杂役,但每日修行时间还是有的。”
“在观中打坐修行两个时辰,便顶得上外界一整日了。”
这话倒是真的,金阳峰乃是整个禹国灵机最浓郁的地界,甚至比皇宫还高出一筹。
而且每隔几天就能够吃上一顿灵米,偶尔还有灵果赐下。
日子倒是比外界的散修要舒服的多,进来的弟子,只要天赋不是太差,往往熬个几十年,都能够有机会衝击烛照境。
当然,能否晋升成功,则是两说。
“小钟师兄,你可知我那位二哥,是怎么死的么?”犹豫了一下,林默终究还是问出了自己这个最关切的问题。
在宫內的时候,二皇子的修行天赋就不算差了,早早便抵达了灵引境后期。
修炼呼吸法,引灵入体,到了后期,肉体生机远超凡人。
这个境界的修士哪怕是一个月放一次血,也不至於五年便暴毙横死。
至於误食灵药这个死因,林默倒是不太相信。
胖道童却是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但只要安分守己些,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誒,不说了,难得休沐日子,回去修行了。”
说著,胖道童便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离去。
见问不出结果,林默也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中,钻研起了自己刚刚到手的两部炼体秘法。
“《灵木炼脉诀》修行的条件太过苛刻了些,刚需灵木生机淬炼己身。”
“优点是耗时短,见效快,比其他炼体功法省时省力得多。”
林默在心中自语一声,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昨日见到的那一株龙血树。
那是他见过最为珍贵稀罕的灵树了,竟然还要饮龙血,食龙气。
若是能够偷偷摸摸的从中提取一丝灵木精粹出来滋养己身,好处难以想像。
这样一来,每个月放一次血亏损的精元,都能够尽数弥补回来。
但唯一的问题是,每次他放血的时候,都是观主带著他前往禁地。
而那位观主的修为可能不及金阳老祖,可也是观想境的修为。
想在此人眼皮底子下偷偷提取龙血树的灵木精粹,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还真是有些难办啊,刚来不久,那位观主肯定不会轻易让我一人进入禁地的。”
没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参拜神像得到的《灵木炼脉诀》修行不了,林默只得將心神放在观主给他的《搬血经》上。
这同样是炼体传承,可和《灵木炼脉诀》完全没得比。
《搬血经》讲究的是一个水磨工夫,靠著日积月累下苦工打熬自身的肉身体魄。
此法分为四个层次: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修炼时最好辅以固本培元的灵药或者丹丸,这样修行起来可以事半功倍。
“此锻体法门还真是少见,竟然是內炼的秘术。”
“入门层次可增长气力,若是修至小成,气血旺盛堪比一阶妖兽。”
“大成境地,血气源源不断如涌泉,还可以进行换血,逼出身体中的废血。”
林默喃喃自语一声,眼中流露出期许之色。
观主没骗他,若是將《搬血经》修炼至大成境地,那么每个月给龙血树放一次血,还真不算什么大事。
“虽不及《灵木炼脉诀》,但也是一部难得的內炼锻体法门了。”
可以多加修行!
一念及此,林默便开始修炼起了《搬血经》。
他收敛心神,按照经文中所述,尝试调动体內的气血。
使得气血在特定的几条奇经大脉中运行,形成一个內桩。
循环往復之下,自身的气血便会渐渐地增长。
这是入门最难的地方,掌控自身气血,使其稳步运行流转,形成一个血气內桩。
听著似乎很简单,但实际运转一次下来,林默不由得满头大汗了。
“呼!”
“竟如此劳累,仿佛下地耕了几亩田一般。”
不知不觉间,他的衣衫被汗水浸湿,过了许久才恢復了体力。
然而事关自己的死活,容不得他摸鱼。
即便再苦再累,也得咬牙坚持。
就这样,林默再度投入到了《搬血经》的修炼上,希冀能够儘快入门,在体內打下一个血气內桩。
时间悠然,一转眼他竟然修行到了深夜。
“还是不行...昨日放了一次血,体內的气血亏空的厉害,根本无法在经脉中接续起来。”
窗外月光洒落,照在他脸上,看起来格外的苍白。
咕嚕嚕!
林默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飢饿感,此刻就是放一头牛在他眼前,恐怕都能够吃得下。
“也不知这么晚了,还有没有饭吃。”
刻苦修炼这部锻体功法,让他已经饿的有些头晕眼花了。
修行者在点燃生命之火,晋升烛照境之前,还是无法辟穀的。
走出自己的木屋,周遭幽静的可怕,听不到半点儿动静。
林默朝著灶房的方向走去,到了深夜,观中四下无人,唯有自己的脚步声清晰可见。
没过多久,紧闭的灶房让他感到大失所望。
就当他准备折返回去的时候,一阵无名风起。
“灶房过了酉时便不再放饭,你这个时候来,也只能吃个闭门羹了。”
一道清澈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只见一个身穿玄青色道袍的青年修士立身於树枝上,双手负於身后,居高临下的看著林默。
此人头髮规整的束起,面容板正,神情不苟言笑。
林默见状,心中一个咯噔。
玄青色道袍,这是亲传弟子!
在金阳观有两种弟子,一种是他这种刚入门的弟子,每天都要干些杂役庶务。
而另一种,则是亲传弟子。
这些人往往都有著不错的修行天赋,拜在了两位长老或者观主门下,平日里只需要专注修行即可,观內的杂役庶务根本落不到他们头上。
“见过师兄,我昨日刚入门,还不清楚此事。加上今日修行的过於投入了,忘了灶房的放饭时间。”林默低头拜会道。
崔东浩闻言后,语气柔和了几分:“原来是林师弟,今日我听师父提过一嘴,皇室又送了一位皇子入观修行。”
“既然是我们这一脉的弟子,那我这个做师兄的自是不能让你饿著肚子。”
话音落下,崔东浩轻拍腰间储物袋,丟了一个鼓鼓的布袋囊出来。
“这是我前往巨木之森隨手摘的一些白灵果,你且拿去垫垫肚子吧。”
居然是灵果!
林默有些受宠若惊,说实话,自穿越以来,哪怕是他那个皇帝老子都没对他这么好过。
“这不好吧,无功不受禄,我哪好意思白拿师兄的修行灵资。”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睛却是紧盯著身前的那一袋子灵果不放。
“呵呵,收下吧,不过是一些杂品灵果,对我而言也只能够打打牙祭了。”
“我们这一脉弟子不多,你平日里可得用心点修行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默也知道,再拒绝的话反倒是不好。
他无比感激的將身前的一袋子灵果捡了起来:“多谢师兄!”
“都是一脉的师兄弟,不必言谢。”
“我还有事,你且回去修行吧。可莫要再忘了明日的庶务,不然吴长老怪罪下来,可有的你受了。”
说完,这位崔师兄便脚踩著一把墨色飞剑从夜色中遁去。
修为到了烛照境,体內的灵力便可支持御器飞行。
林默眼中带著一丝羡慕的神情,喃喃自语道:“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誒哟,忘了问这位师兄的名讳,算了算了,反正都在观中,以后总有机会得知的。”
摇了摇头,他便提著一袋子灵果返回了自己的木屋。
...
另一边,崔东浩没有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来到了金阳殿外,面见观主。
“弟子拜见师尊!”
“进来说。”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殿中传来。
大殿中,观主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繚绕著一缕缕的淡金色灵光。
“见过那质子了?你觉得如何?”观主淡然的问道。
崔东浩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天赋尚未可知,不过修行还算刻苦,已经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观主缓缓点了点头,对此颇感满意。
“嗯,你且好生关照著,爭取让他也在五年內將《搬血经》修行到圆满境地。”
“他和那个林落都是一个皇帝老儿生的,料想天赋也差不到哪去。”
崔东浩深吸一口气,抱拳低头道:“弟子遵命。”
“下去吧,此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观主摆了摆手,闭目修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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