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大人,这是我黑石部落联合其他七个兄弟部落为您准备的礼金。”
使者恭敬地举起一个沉甸甸的口袋。
李问看了一眼旁边的蒋天,蒋天主动上前打开了口袋。
发现里面装满了金块。
“这是何意?”
李问没有被口袋里的黄金吸引,而是看向跪在那里的使者。
使者恭敬地说道:“將军大人!风月谷那边来了一伙强盗,在戈壁滩上无恶不作,坏了不知道多少戈壁上的规矩,再让他们肆虐下去,也会影响到我们……”
使者的话说到这里李问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虽说那伙强盗李问必然会除掉,但是他没有著急答应下来,而是轻声问道:“那伙强盗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是三百杂牌军,你们部落的军队人数加起来千余人是有的,为何不自己除掉他们呢?”
使者听闻李问这番话语后,尷尬的趴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问话说得没有问题,黑石部落加上这些联名的部落,凑个一千人的军队出来绝对没问题,为什么他们有人还愿意凑这么多钱出来请安西军出手呢?
要知道,在西域人命並不值钱,在他们部落首领眼里,这一千人的命加起来还他们奉上的一千金值钱呢。
问题的关键是,人是能凑的齐,但是打不过啊!
他们联合起来与强盗拼杀,到时候肯定各家都不想出力,想著万一自己的力量受损,事后肯定会被其他人盯上。
这种情况各方头头也心知肚明,他们不会是强盗的对手。
所有人一商量,乾脆就找上了安西军。
主要还是因为李问有信誉,他们不需要担心安西军收钱不办事。
沉默了一会后,李问主动打破了这尷尬的氛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这礼金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你们的头领,三日之內,风月谷的强盗必然会从地图上消失。”
“多谢將军大人!”
使者闻言大喜,磕完头后准备告辞离开,却被李问叫住。
“等下。”
“將军大人?”
使者疑惑的看向李问。
李问指著使者放下地口袋说道:“钱先拿回去,我们有句话古话叫做无功不受禄,等安西军把事办成了,你们再把礼金过来罢。”
“这……”
使者被李问的气度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问摆了摆手,没有再废话的意思。
蒋天把口袋塞到使者怀里后,把他带出了军营。
李问这样做,並不担心这些游牧部落事后反悔,如果到时候有人敢赖他的帐,那安西军上门收的可不只是礼金那么简单了。
黑石使者这边一路踉蹌回到部落当中。
黑石的营帐挤满了人,周围游牧部落的首领都在此地了。
每个捧著一个铁罐子,铁罐子里装的是刚煮好的泡麵,他们在认真吸溜著汤汁,享受著这种大周贵族美食的味道。
“好吃!不愧是大周贵族的食物!我还是第一次品尝如此美味的味道!”
“这汤汁里明明没有牛肉,却有牛肉的味道,果真神奇!”
几个部落首领抱著自己的铁罐子不捨得把汤汁喝完,还有聪明的人把烤好的饢掰碎了放在汤汁里,碎饢吸满了泡麵汤汁也变得美味起来。
这几个部落首领吃的泡麵都是从黑石这里购买的。
黑石这个傢伙很有商业头脑,在品尝到蒋天带来的泡麵味道后,就果断拿出所有的金子去安西军把所有的泡麵都买到手里,这样一来他就能高价卖给其他王国的王室与別的部落首领。
当初花费的金子,如今已经赚回本了。
“头儿!”
外面的吆喝声打破了营帐里欢快的氛围。
“怎么回事?”
黑石不满地问道。
一名侍卫来到他耳边轻语了一番。
黑石皱起眉头开口道:“让他进来。”
很快使者就跑进来跪倒在地上。
“头儿!李问將军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但是没有直接收钱……”
使者把李问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不愧是把於兹国大军打跑的存在,李將军这种气度我等佩服!”
其中一位首领感慨道。
於兹国是之前从西域方向冒犯大周国的最强大的一股势力。
“那我们再等待三天罢。”
————
大周边境军收到朝廷的命令后,向內收缩了差不多三百里的防线。
从燕山一带直接退缩到玉门附近。
原本大周开国边境线的位置是,从玉门往西,沿著西北燕山山脉,一直达到到西域门口附近,差不多向外延伸了二百多里。
这也是当初李问带著安西军出塞的地点。
隨著大周朝廷的內斗不断,加上国力衰败,让边境线一退再退。
明明沿著李问打出来的方向建立一条补给线,就能稳定震慑西域诸多小国。
但朝廷这边,因为文官集团与武官集团斗得你死我活,加上太后垂帘听政心思也放在中央集权上面,导致国家利益被不停的出卖。
安西军悽惨的下场只是朝廷內部斗爭的一个缩影,整个边境军团都受到了影响。
武將这边把持著边境集团的主要控制权,文官这边把持著朝政权。
边境军不太听从文官这边下放的政令,主动出击一事总是找理由推脱。
文官这边为了节省开支,只好不停的收缩防线,如今大周边境线已经悄悄缩水了许多。
这件事就连太后与小皇帝也不清楚,这也是属於文官与武官的一种默契。
他们之间虽然互相斗爭,但也不会让其他人得了利益。
即使防线收缩到了玉门附近,边境军的补给还是出现了问题。
一些军队当中起码三个月没有发餉钱了。
这个情报被加急送到了小皇帝的桌子上。
御书房內。
小皇帝端庄的坐在龙椅上,他前面摆著一张案桌,桌子上堆满了奏摺。
小皇帝眼神认真,一副要励精图治的模样。
但朝堂上的官员都很清楚,如今的大周朝小皇帝只是一个吉祥物,主要权利还是在太后手中。
“我大周边境军为保卫国土浴血奋战,居然拿不到军餉!这件事成何体统!”
小皇帝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因为生在皇室,让他相比较同龄人变得异常成熟。
这份奏摺来之不易,小皇帝也很珍惜这次机会。
丁阁老在外时总喜欢眯著那双苍老的眼睛,说话也是有气无力道:“回稟陛下,这三年来战事不断,国內又是天灾不断,国库著实空虚啊!户部侍郎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还是拿不出来多余的预算。”
丁阁老体形虚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后,气息也有点喘。
小皇帝看著眼前这位文官首领,心里在想,自己能不能一脚踢死他?踢死他之后,朝廷上的其他官员会不会支持自己?
当然,这也只是小皇帝脑內的幻想。
从名义上来称呼的话,他得尊称眼前这个老头一声『相父』的。
小皇帝也想做出一番政绩出来,这样他就有理由从母后那里拿回一些身为皇帝的权利。
“相父,我身为大周皇帝,遇到此事岂能坐视不管?”
小皇帝学著记忆里父亲的模样说道。
丁阁老见小皇帝气势如虹,颇为欣慰道:“陛下能有这种想法,乃是我大周幸事啊!”
小皇帝趁热问道:“相父,您是否有方法解决边境战士们的军餉问题?”
小皇帝把希望放在丁阁老身上。
他很清楚这个看著没多少活力的老头,在朝堂上应有多大的能量。
丁阁老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反问道:“陛下,老臣问您一个问题,您可知咱们大周近几年的国防策略是什么吗?”
小皇帝一脸正色道:“我大周铁骑庇护著每一名大周百姓!凡是入侵我大周的异族,都会被我大周铁骑踏平!”
小皇帝说的是大周的开过策略。
大周太祖皇帝留下了一个国防政策,凡是周边胆敢冒犯大周的异族,都会遭到大周的铁血报復。
但丁阁老心中很清楚,现在的大周已经不是一百年前那个大周了。
丁阁老摇摇头道:“陛下,老臣实说告诉您,我们现在的那些敌人很清楚,现在大周没有能力庇护住我们的百姓。”
如果大周真有这种能力,也不会南边、西边、北边同时被侵扰了。
小皇帝听闻此言嘴巴因为震惊合不拢,若是其他人说这种话,他肯定会怒斥对方没骨气,长异族威风灭大周志气!但说此番话语的人是他的相父,也是大周朝文官的头头。
“相父……那我们大周现在的国防策略是什么?”
丁阁老嘆了一口气道:“是让老百姓相信我们大周国在保护他们。”
如果不是不想背负歷史骂名,丁阁老也不想和小皇帝废这么多话。
大周的这位小皇帝,有著很多的优点,但只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作为皇帝太蠢了。
自己把话语都暗示的如此明了,他却读不懂。
“啊?”
小皇帝呆立在那里,心里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丁阁老只好继续提醒道:“陛下,得加税了……如果不让大周百姓掏钱,边境上的战士们不仅拿不到军餉,就连补给都要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