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修仙界真正精妙、直指大道的法门,十之八九都牢牢攥在那些传承悠久的宗门与修仙世家手中,等閒绝不外传。”
“我们这些无根浮萍的散修,纵使有些机缘,也只能得到一两门不错的主修功法。”
“但涉及炼神、锻体、道法等各个方面,想要获得成体系的的传承,几乎是痴人说梦。”
“而现在,只要你成为杂役弟子,这条原本紧闭的门路,就对你敞开了一丝缝隙。”
“你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任务,堂堂正正地用贡献点去换取!”
“耿公子特意让我提醒你,近期无论如何,务必要想办法儘快突破至炼气五层,好赶上这次难得的机会。没想到......”
邓帆拍了一下手掌,脸上笑容更盛。
“没想到你自己竟先一步突破了!真是太好了,时机恰到好处!”
听到这里,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正思量著如何能与沧流门建立更紧密的联繫,以便日后有机会获取更高深的、特別是针对神识修炼的法门。
没想到机会竟主动送上门来。
不过,他心思縝密,喜悦之余並未放鬆警惕,而是问道:
“邓掌柜,此事固然是机遇,但沧流门开放此例,想必代价不菲?”
“总不至於,任何炼气五层的散修,都能轻易入选吧?”
“自然不是。”
邓帆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
“门槛就是投名状,欲入沧流门,需以剿灭劫修的实绩来换。”
“標准是十个炼气五层劫修的首级,或者等价的其他层次劫修战果,以这些为凭,才能获得参加选拔、获取杂役弟子身份的资格。”
送走带来关键消息的邓帆后,秦明不再耽搁。
在他的嘱咐下,周妙彤与周妙青立刻行动起来。
凭藉早已选定的院落信息,前往坊市办理了租赁手续。
不过半日光景,一切安排妥当。
三人带著简单的隨身物品,离开了那片承载了最初记忆的丁三九一號小院,正式搬入了新的居所。
......
丁三区,六號院落。
踏入丁三区个位数编號的地界,环境氛围顿时为之一变。
街道宽阔整洁了许多,两旁不再是挤挤挨挨的低矮屋舍,取而代之的是枝叶繁茂、颇有年岁的参天古树。
绿荫如盖,投下清凉阴影。
院落与院落之间间隔甚远,以高大的院墙叠加精致的篱笆分隔,再也听不到邻家传来的嘈杂声响。
六號院落本身,更与之前的“標准院落”有著云泥之別。
这是一座规整的二进院落,白墙灰瓦。
推开厚重的黑漆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开阔的前院。
地面以青石板与鹅卵石精心铺就,错落有致。
院中共有六间屋舍,通过曲折雅致的木质廊桥巧妙相连。
独立的柴房、整齐的伙房、明朗的书房、日常起居的主屋、打坐修炼的静室,以及布置妥当的客房。
每一间都极为宽敞,樑柱用材结实,窗欞雕花精细。
屋內的桌椅床柜等摆设虽不奢华,但用料扎实,做工考究。
至於庭院景致,更是耗费了心思。
前院一角挖有小小的池塘,引活水注入,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一座小巧的拱桥跨於池上,通往池心的六角凉亭。
亭边点缀著嶙峋的假山与几丛翠竹,微风拂过,竹叶沙沙,流水潺潺,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韵味。
此刻,暮色渐起,天边晚霞为精致的院落镀上柔和的金边。
秦明独立於新居的庭院中,望著眼前这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再看向正在廊下与主屋间轻盈走动,忙碌著归置物品的周家姐妹,心中不由得升起恍如隔世的感慨。
就连他自己也未曾料到,短短数月之间,从那个挣扎於炼气三层的落魄少年,到如今拥有了此等安身之所......
这其中的变化,正是因自身实力的提升。
仙路茫茫,机缘莫测。
唯有实力,才是真正傍身之物。
將所有物品归置妥当后,暮色已浓。
新居的前院凉亭內,早早掛起了一盏精致的灵灯,散发出温暖的光晕。
亭中的石桌上,摆满了由周妙彤亲手用灵材烹製的佳肴。
香气混合著淡淡的灵气,在夜风中瀰漫开来。
三人围坐石桌,以这顿丰盛且蕴含灵气的晚餐,庆祝乔迁之喜。
席间气氛轻鬆,周妙青偶尔说起坊市趣闻,周妙彤则含笑布菜。
秦明虽话语不多,但神色舒展,显然对这新环境颇为满意。
酒足饭饱,灵食带来的暖意在四肢百骸微微流转。
周妙彤素手烹煮的清心茶也已恰到好处,为这场小宴收尾。
石桌上杯盘稍空,气氛安寧。
秦明端起温热的茶杯,目光掠过亭外池塘中倒映的星月微光。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
“再过两日,就是月初了。”
他顿了顿,將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我准备动身,前往清河坊外的黑风谷,去寻吴永的踪跡。”
此言一出,原本温馨寧静的气氛仿佛被寒流掠过。
周妙彤执壶斟茶的手一顿,周妙青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收敛。
她们深知“吴永”这个名字对秦明意味著什么。
秦明父母出坊执行委託,途中遭遇劫修埋伏,力战而亡。
事后,他们隨身的储物袋竟被同行的“伙伴”趁乱夺走。
秦明为追查真相、报仇雪恨,歷经艰辛,从数名当时的同行者口中层层逼问,最终拼凑出一个令人心寒的事实。
那次出行之前,已有人暗中將队伍的路线与情报,卖给了盘踞在外的劫修。
抽丝剥茧之后,矛头指向了队伍中那个粗通炼器、时常为人修缮法器赚取外快的炼气五层修士吴永身上。
此人如今早已销声匿跡,根据秦明后来探查到的蛛丝马跡,他已然投身劫修阵营,如今正藏身於黑风谷一带。
那里是几股劫修势力为了销赃、交易、互通有无而暗中维持的一处聚集地。
鱼龙混杂,戒备森严,被外界散修称为“鬼市”,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寻其门径。
秦明曾截获吴永写给其一位好友的密信。
信中,吴永邀请好友於月初前往黑风谷,凭特殊的“鬼市牌”进入鬼市与他匯合,言称“另有前程共谋”。
按照邓帆带来的消息,沧流门即將以剿灭劫修为门槛,开放杂役弟子名额。
这是获取正统传承的绝佳机遇,意味著猎杀劫修的浪潮將空前高涨。
一旦此消息在坊市彻底传开,那些狡猾如狐的劫修很可能会更加谨慎地隱匿起来,甚至暂时蛰伏。
而吴永他若是被其他为了名额红了眼的散修撞上杀死,自己却懵然不知......
绝非杞人忧天。
隨著秦明与前身记忆融合,“为父母復仇”这一强烈执念,已如附骨之疽,深深影响著秦明自身神识的纯粹与稳定。
秦明很清楚,这执念唯有找到真正的源头。
手刃仇敌,令其彻底湮灭,才能隨之缓缓消散,不再成为道途上的隱患。
他担忧,若吴永死於他人之手,而自己未能亲歷復仇过程,未能亲眼见证仇敌伏诛。
这执念是否会因失去明確的倾泻目標而扭曲变形,对神识造成更深远、更棘手的损害?
因此,他必须赶在沧流门名额之事引发大规模猎杀劫修的混乱之前,亲自进入那危险莫测的鬼市,找到吴永,了结这段因果。
“此事,不能再拖。”
秦明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更改的决断。
周妙彤与周妙青闻言,脸上同时浮现出急切与担忧。
周妙青似乎想说什么,周妙彤也放下了茶壶,眼神中满是“不赞同”。
然而,就在姐妹二人即將开口的剎那。
秦明脸上的凝重忽然消失,重新浮起那抹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他轻鬆地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好了,时辰不早。”
“今日搬家忙碌,又经歷了那些琐事,想必大家都乏了,我们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