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锁谷,敌情不明。
根据现状分析,宋观山一脉显然已与外部劫修勾结,里应外合。
想要脱困,无外乎两条路。
一是夺取掌控【雾宫护山阵】的核心阵盘。
二是以力破阵,找到並破坏阵法枢纽或薄弱节点。
前者目標明確,成功则立竿见影。
后者难度太大,极易陷入被动。
略一权衡,夺取阵盘成了不二之选。
那么,接下来的目標就是找到持有阵盘的宋观山。
这时,耿川行开口:
“这几日,宋安竹为表诚意,已將宋家红枫谷內的大致布局、紧要之处,悉数告知了我和沈师妹。”
他顿了顿,言语间勾勒出山谷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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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的族库,以及支撑这座【雾宫护山阵】的阵基,皆位於山谷最深处,背靠山壁。”
“那里,也是灵力匯聚最为浓郁之处。”
“宋观山要与劫修合作,空口白牙定然不行,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好处。”
“宋家虽已献出大部分资源予我宗门,但数百年底蕴,狡兔三窟。”
“私下藏匿一批珍贵资源是必然之事,这批资源数量与价值想必不菲。”
“我料定,宋观山正是以这批秘藏为饵,才说动了那些劫修为他火中取栗,悍然在今日发难。”
耿川行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
“因此,我们的目標,就是山谷尽头。”
“通往那里的路径,宋安竹也已言明。”
“仅有一条主道,我们无需费心寻找他路,也不必担心迷失方向,只需沿著这条主路,一路杀上去,直捣黄龙!”
计划简单粗暴,行动方针更是直接。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杀上去”三个字背后,意味著何等凶险。
他们要面对的,是宋家最驍勇善战、常年与劫修妖兽搏杀的执法堂精锐,是那些刀口舔血、手段狠辣的劫修老手。
这两类敌人,无论哪一种,都绝非寻常坊市散修可比,是真正经歷过生死淬炼的强悍修士。
倘若贸然行动......邓帆三人想到这里,下意识想开口劝阻。
然而,当他们抬头看到耿川行脸上那抹笑容时,涌到嘴边的话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这是他的决定,他的计划,他们这些受僱的散修,除了跟隨执行,还能如何?
提出异议?
下场恐怕不会比刚刚化为“灵材”的魏松亭好到哪里去。
三人交换了一个认命的眼神,默默垂首。
见无人反对,耿川行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秦明。
“此去前路未知,敌暗我明,这浓雾对灵力神识消耗不小。”
他语气郑重,严肃说道:
“为防遭遇强敌时灵力不济,接下来这段路,我需要儘量保存灵力,以备关键时刻出手。”
“因此需要倚仗你的云雾之术,为我们在这阵法浓雾中,开闢维持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
“此事关乎我等行进速度,至关重要。”
说完,他又看向邓帆三人,直接下令道:
“你们三位的任务,无论发生何种情况,遭遇何等攻击,务必护住秦小友周全。”
“他的安危,关係到我们能否顺利抵达目的地,明白吗?”
秦明闻言,没有犹豫,乾脆利落地点头。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从怀中储物袋里取出一颗专门用於快速恢復灵力的【聚气丹】,仰头服下。
紧接著,他又毫不犹豫地掏出一块莹润的灵石,紧紧握在左手中,开始运转功法。
修士確实可以通过直接炼化灵石中的精纯灵气来补充自身消耗,速度远胜於从天地间汲取。
但这炼化过程需要时间,无法做到瞬间补充,恢復速度往往难以抵消持续施法带来的剧烈消耗。
更重要的是,对於绝大多数散修而言。
灵石是硬通货,是购买功法、丹药、法器、租赁洞府的根本,极其珍贵。
若非突破境界或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极少有人会奢侈到直接用灵石来补充日常消耗的灵力。
像秦明这般,为了维持术法,手握灵石开始炼化,无疑是奢侈之举。
这份果决让邓帆三位掌柜看得眼皮跳动,心中暗嘆不已,自愧不如。
耿川行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对秦明越发欣赏。
他毫不吝嗇,直接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三块灵石,连同一个小巧的玉瓶,一併拋给秦明。
“既是为我办事,岂能让你自掏腰包。”
他语气隨意,不容秦明拒绝。
“这些灵石和丹药,你先用著。”
“消耗完了,再与我说,务必保持灵力充盈,確保前路清晰。”
吩咐完散修这边,耿川行侧身,看向一直安静的沈露。
他声音压低了些,柔声吩咐道:
“师妹,此行虽有我为倚仗,但阵法之內,变数难料。”
“记住,倘若真到了连我也难以护你周全的危急关头,”
他直视沈露的眼睛,一字一句叮嘱:
“你什么都不要管,以最快速度遁走,不必理会任何人,明白吗?”
沈露迎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师兄眼中的郑重。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缓缓点了点头。
不多时,眾人皆已准备停当。
邓帆三人各自吞服了回气的丹药,將惯用的法器悬於身侧。
三人手中紧紧扣住了数张符籙,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被护在中心的秦明,因主要任务是开闢路径。
因此,只取了几张【金光咒】夹在指间,以备不测。
对於耿川行制定的计划,秦明在战术层面並无异议。
此刻强行破阵或盲目乱闯都不可取,直取敌首是唯一选择。
然而,他还是有一个疑问。
宋观山一伙,包括那些与之合作的劫修,他们的真实目的,真的仅仅是劫掠族库吗?
若只为爭夺宋家控制权,红枫谷如今已“献”给沧流门,名分已定。
宋观山若想“名正言顺”地接管,首要就是获得耿川行这位上使的认可。
但他却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直接发动叛乱,用大阵困住所有人,其中就包括耿川行这位宗门代表。
那么他们所图谋的,恐怕就不是“接管”,而是更短期的利益。
掠夺族库秘藏,然后远遁千里?
这是目前可能性最大的解释,也符合劫修的行事逻辑。
耿川行显然也作此判断,故而决定主动出击。
剷除这些胆敢在宗门“地盘”上作乱的隱患,维护沧流门的威严。
但秦明总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他尤其在意之前那五具混在队伍中,险些在耿川行身边自爆的尸傀。
虽说那些尸傀的自爆,主要导致了宋安竹族长一脉的修士死伤惨重。
但它们最初被安排的身份,却是要混入队伍,与耿川行一同返回沧流门。
倘若耿川行神识稍弱,未能提前察觉。
在近距离被五具尸傀同时自爆的血浪腐蚀围攻,应该也会受伤。
公然袭杀沧流门弟子,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意味著对方已经做好了与沧流门正面衝突、甚至被其全力追剿的准备。
仅仅为了族库资源,值得付出如此代价吗?
秦明觉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但修仙界诡譎,人心难测,多留一份心眼总无坏处。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將自己的性命,完全寄託於他人的计划或庇护之上。
“准备行动。”
耿川行的声音打断了秦明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藏起思绪,准备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