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拳击出。
魏松亭惊骇之下,勉强激发出护体灵光。
碧绿的光罩,在这一拳面前,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应声而碎。
铁拳毫无阻隔地狠狠印在了魏松亭的胸膛之上!
噗!
魏松亭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凹陷下去,他双眼暴凸,张口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整个人被这股磅礴巨力打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
然而,他的右手还被耿川行死死抓著。
於是,这倒飞之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反向的拉扯。
咔嚓!
肩关节发出错位轻响。
魏松亭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强行拽回,以更痛苦的姿態,双膝狠狠砸在地面上,跪倒在了耿川行面前。
“呃啊!”
他发出痛苦嘶吼,更可怕的是,那一拳附带的震盪之力並未消散。
反而在他经脉臟腑间持续衝击迴荡,搅得他气血彻底失控,逆流狂涌。
眼、耳、鼻、口七窍之中,渗出了刺目的鲜血,让他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变得如同恶鬼般恐怖。
他浑身剧烈颤抖,想要挣扎。
但体內如同翻江倒海,经脉刺痛欲裂,根本凝聚不出半分灵力。
耿川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脚边的魏松亭,冷笑说道:
“挺有本事,与我斗法,生死关头,竟然还敢分心去对付別人?”
下一刻,不等魏松亭有任何反应,事实上他也无力反应。
耿川行扣著他头颅的左手五指收力,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紧接著,耿川行右手虚握。
空气中浓郁的水汽匯聚,化作数条灵活的水流绳索,层层叠叠。
將魏松亭从肩膀到脚踝,捆了个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耿川行才低头,近距离盯著魏松亭那双不甘的眼睛,声音平稳地质问:
“说。”
“宋家这场內乱,你提前知道多少?”
被水流绳索死死捆缚、又被一拳重创的魏松亭,此刻面目狰狞。
他抬起眼皮,死死瞪著耿川行。
胸腔里破碎的臟器带来阵阵灼痛,却压不住他心中那股凶性。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嘶声吼道:
“耿川行!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想借著这场混乱,行那杀人夺宝的齷齪勾当不成?!”
声音因伤势断断续续,却刻意拔高做最后的挣扎。
一旁的沈露闻言,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侧首,目光扫过魏松亭腰间那不起眼的储物袋,嗤笑道:
“杀人夺宝?耿师兄何等身份,会瞧得上你们这些散修手里那点破烂垃圾?”
“我劝你省省力气,老实交代,或许还能少受些苦头。”
魏松亭被她的话语刺得面色涨红,眼珠转动。
下一刻,他倏地將目光,投向了静立耿川行身侧、持刀而立的秦明。
他张了张嘴,试图將话题引向別处:“这小子,他也......”
下一剎那,一道寒光在雾中亮起。
秦明动了。
他动作乾脆利落,手中那柄名为【寒水】的长刀一撩。
刀光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掠过魏松亭被缚在身侧、尚能颤动的左手。
嗞!
四根断指拋飞而起,伤口被惨白的冰霜覆盖冻结。
刺骨的寒意和剧烈的痛苦,被牢牢锁在伤口之中,不断向內侵蚀。
“呃啊!!!”
魏松亭身体猛地一抽,发出悽厉到变调的惨嚎。
他双眼暴凸,死死看向秦明,嘴里吐出恶毒咒骂。
秦明已还刀入鞘,动作平稳。
他神色冷漠,迎著魏松亭吃人般的目光缓缓开口:
“魏道友,时间紧迫,我们没空在此听你扯谎周旋。”
“此刻说出来,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再耽搁,误了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魏松亭悽惨的模样。
“你觉得,你还能活著离开这座山谷吗?”
这话语浇灭了魏松亭因剧痛而燃起的疯狂,也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痛苦与怨恨,他急促地喘息著,眼神剧烈闪烁。
他魏松亭自詡在炼气中期散修中,绝非庸人。
修为扎实,斗法经验丰富,更有几手压箱底的保命本事。
平日即便面对宗门弟子,他也自信能周旋一二。
纵使不敌,脱身总该不难。
这份实力带来的底气,正是他敢於在坊市私下抱怨沧流门垄断资源的倚仗。
当初邓帆主动登门拜访,他还曾暗自得意,以为是自身实力得到了耿川行这位宗门弟子的认可,想要拉拢自己。
可刚才那短短十数息的交锋,彻底碾碎了他的自傲。
在耿川行面前,他竟如同幼童面对壮汉,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护身法器被摧枯拉朽般毁去,自身更是被一拳重创禁錮。
此刻回想,耿川行找他,哪里是看重他的“实力”?
恐怕自始至终,都只是將他视作一个手头有些灵石的寻常散修罢了。
思绪流转,现实不过一瞬。
魏松亭喉头滚动,將满嘴的血沫和咒骂咽回。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不再挣扎,垂下头颅哑声道:
“我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在红枫谷这几日,我偶然结识了一个叫宋婉的宋家女修。”
“通过她,昨夜,宋观山私下找上了我。”
他吞咽了一下,继续道:
“他確实隱晦地提过,今日送行时恐怕会有变故,问我是否愿意行个方便,但我当场就回绝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闪过难以启齿的窘迫。
但为了那渺茫的生机,他还是硬著头皮,吐露了最真实的想法:
“我拒绝,主要是觉得宋家內斗,实力悬殊。”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耿道友你们的对手,掺和进去,徒惹祸端......”
听到这里,耿川行点了点头:
“哦?这么看来,你至少还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螳臂当车的道理。”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
“可惜,你还是心存侥倖,没有第一时间將此事稟告於我,反而选择了隱瞒。”
“是不是想著在两方之间观望?看看能否捞些好处?”
耿川行俯身,靠近了一些,声音低沉,刺入魏松亭耳中:
“我最厌蠢人,尤其是你这种自以为聪明、实则愚不可及的蠢货。”
魏松亭从这番话中听出了杀机,他张开嘴,嘶声喊道:
“不!耿道友!耿公子!我知道错了!我愿从此效忠於你,我......”
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
耿川行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併拢,插入了魏松亭那已被一拳打得凹陷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