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守一话锋一转,“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贫道近期下山去了,观中无人。”
“啊?道长你不在家啊?!”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白梦研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都快到了——呼——我去,大门关这么严!咦?这里还有张纸条!”
纸条是守拙写的,贴在门上:『外出公干,归期不定,有事微信联繫』
字跡歪歪扭扭,毫无道门风骨。
陈守一听到她哼哧哼哧的喘气声,无奈道:
“我们也是要吃饭的,出去自然是赚香火钱了,贫道也不想一直当贫道啊。”
白梦研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一笑,但隨即又嘆了口气:
“累死我了都,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我还想著来还愿呢,白跑一趟。”
听到她是还愿,陈守一想了想还是说道:
“那倒也不是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你找找大门边上的草丛里,有块石头,钥匙就压在下面。你自行进去歇歇脚。”
“啊?钥匙放草丛里?你们道观心也太大了吧?”
“方圆十里就我一个道观,贼都懒得爬上来。”
“鹅鹅鹅,那倒也是!”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翻找的声音,然后是钥匙碰撞的叮噹声,紧接著是白梦研惊喜的叫声:
“找到了!”
“多谢道——”
“你进去之后,”陈守一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正殿的桌子上有香,你拜完祖师之后,记得扫桌子上的收款码。感谢施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就是一声跺脚。
“我就不扫!”白梦研用钥匙开了门,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不能让尘世俗物玷污了祖师的清净!”
陈守一面不改色:“那是贫道之前的误解,最近我发现祖师清净的久了,也很想让世俗的风吹一吹。”
他这话倒也不是完全胡说。
自从系统激活之后,他就把给祖师的贡香全部升级了,正殿里还专门摆了个收款码的立牌,旁边写著“隨缘乐助,福生无量”。
守拙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嘴角抽了半天:“师父,这……祖师爷能乐意吗?”
陈守一拍了拍他的肩膀:“祖师爷要是乐意被供著吃灰,那就不叫道法自然了。与时俱进,懂?”
守拙没敢说懂,但也没敢再问。
白梦研在那边大概是彻底无语了,好半天才说了句:
“……行叭。”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走进正殿,从桌上抽出三炷香,点燃,对著老子和尹喜的牌位拜了三拜,然后掏出手机扫了码。
“滴”的一声。
一千块。
“我已经给了啊。”白梦研的声音恢復了那股子元气,“你可別再说我不诚心了。”
“无量天尊,感谢白施主。”陈守一咧嘴一笑,比刚才真诚了不少,
“你可以自行去西偏殿休息片刻,偏殿桌上的茶是乾净的,自己倒了喝。歇够了再回去。”
“昂,知道啦。”
脚步声穿过院子,往西偏殿的方向去。白梦研边走边说,声音里重新染上了兴奋:
“不过道长,你真的说得好准啊!你上次跟我说等待时机,没两天,真的就有人来找我了!前几天有个拍微电影的导演联繫我,说让我去演女主角呢!”
陈守一眉梢微微一挑。
微电影?
这他倒是不清楚。他一直以为白梦研是直接从模特转型去拍电视剧的,没想到中间还有微电影这一茬。
看来她不是一进圈就演上电视剧的,是靠微电影当的跳板。
“你之前一直跟我说等啊等啊等,我以为要等很久呢。”
白梦研显然有些得意:“没想到这么快!道长你说我是不是运气特別好?”
陈守一笑了笑,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机缘一事,如花开有时。有人等三年,有人等三月,不是快慢的问题,是你的时节到了。
你先前把身子调理好了,机缘来的时候才接得住。若还是之前那副虚弱的样子,人家导演见了你,第一印象就差了三分。”
白梦研在那边“嗯嗯”了两声,难得没有插嘴。
“所以不是贫道算得准。”陈守一语气平淡,“是你自己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贫道不过是帮你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然后白梦研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点:“道长,真是谢谢你啊。”
陈守一正要说不客气,白梦研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那你再帮我算算唄,我这次去拍微电影能火不?”
“……施主,贫道是道士,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鹅鹅鹅鹅鹅——”
笑够了之后,白梦研才想起来还没说正事:
“对了道长,我明天就要去金陵报导了,所以想著今天赶紧来找你嘛。结果你人还不在。”
“金陵?”
“对呀,微电影在那边拍。”
陈守一点了点头,虽然他点头白梦研也看不见:
“心诚则灵,你今日专程上山来还愿,这份心意道祖和祖师自然看在眼里,会护佑你此行顺遂的。”
“真的嘛!”白梦研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那可太好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白梦研说要在偏殿歇会儿喝口水就下山,陈守一叮嘱她走的时候记得把钥匙放回原处、门关好,然后掛了电话。
他刚把手机放下,门就被敲响了。
“师父。”
守拙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进来。”
守拙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碗粥和一碟小笼包。
“赵导刚才来了一趟,说是等咱们用完早饭就带您去剧组。我把早饭端过来了,您趁热吃。”
陈守一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赵明远人呢?”
“在楼下等著呢,说是不著急,让您慢慢吃。”
陈守一点了点头,三口两口喝完粥,又吃了几个小笼包,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后,师徒俩出了房间,坐电梯下楼。
大堂里,赵明远正翘著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陈守一出来,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道长,早啊!休息得怎么样?”
“尚可。”陈守一微微頷首。
“那就好那就好!”赵明远侧身引路,“车在外面等著了,咱们先去片场?”
陈守一抬步往外走,守拙背著大包跟在后面。
清晨的横店已经有了几分热闹,路上能看到不少穿著戏服的群演骑著电动车呼啸而过,偶尔还能看见几辆保姆车缓缓驶过。
三人上了车,別克gl8驶出国贸大厦的停车场,拐上了大路。
赵明远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陈守一一眼,笑著说:
“道长,今天先带您去清明上河图那边的棚里看看,那是咱们《青丘狐》的主棚。李显昌李老师已经在那边等著了,说是要请您好好指点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