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香菸裊裊,青灯长明。
黎山老母端坐玉案之后,周身先天道韵缓缓流淌,浑然一体。
黄朔垂手盘坐,心境平和。
只觉在黎山老母面前,儘管浑身上下仿佛都被看得通透,却无半分压迫感。
黎山老母的確和善,主动与黄朔閒谈起来。
不知觉间,便谈及到了阵法一道。
黎山老母抬手轻挥,殿中凭空浮现无数细碎灵光,聚成星斗、河川、山峦、云气,好似化作一座微型天地大阵。
果然是大手段!
黄朔眼眸微亮。
“阵者,法天地、合阴阳、顺四时。”
黎山老母微微一笑道:“小阵锁气,中阵困敌,大阵改天换地。”
旋即,黎山老母以指尖轻点,灵光化作种种阵纹。
同时以妙法拆解运转,阐述阵法至理。
黄朔看得目不转睛,只觉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阵法並非死物,而是可隨天地气机变化,隨自身道心调整!”
“晚辈受教了。”
黄朔真心拜服。
不曾想,这位老母不仅辈分尊崇,於阵法一道的见识,更是远超自己想像。
黎山老母微微一笑,继续閒谈一二。
黄朔只觉眼前这位老母博古通今,绝非寻常隱居仙真可比。
他本就道心坚定,经此一番点拨,更是灵台澄澈,修为隱隱有精进之兆。
閒谈片刻,黎山老母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问道:
“观你此番好似观望此间山河天地,所为何事?”
“晚辈欲寻一处灵秀仙山,兴建洞府道场,潜心修行。”
黄朔据实以告。
“若是如此的话,我倒是有一去处。”
黎山老母微微頷首,“由此向南千里,有一山名黄竹山。”
“那山不久前被些许小妖占了去,乱了一地纲纪。”
“或可適合你来兴建洞府,坐镇修行。”
“多谢老母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黄朔不由心中一动,恭敬行礼。
既然是黎山老母钦点之地,只怕也是什么仙山宝地才是,定然不俗。
“不必多礼。”
黎山老母微微一笑,“待施主兴建洞府之后,若有什么事情,儘管来驪山寻我便是。”
“多谢老母!”
黄朔再拜黎山老母。
只觉得这黎山老母与自己倒是亲近。
不过有这么一尊大能,愿意做自己的“后台”,黄朔当然一百个愿意。
一念及此。
黄朔便离了老母宫,往南去往黄竹山。
待黄朔离去之后。
黎山老母孤身一人,独坐灯下。
不知为何。
老母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悵然之色。
她回身望向那供奉著的三清神像,冲其中一尊神像恭敬行礼。
......
驾云而去,千里一晃即至。
黄朔儼然瞧见了黎山老母口中的黄竹山。
但见此山层峦叠嶂,山势舒缓却不失巍峨。
內有七峰错落,爭天而去。
最主要的,山中多处可见密密麻麻的黄竹。
寻常灵竹乃青、紫二色为主,黄竹倒是少见,此山也正是因这茫茫黄竹得名。
“果然有一股妖气环伺。”
待靠近黄竹山后,灵识敏锐的黄朔儼然便察觉到了山中自有一股妖气。
招引天地清风,更能嗅到其中伴隨的淡淡血腥味道。
落入山中,黄朔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
只见前方有一处开阔的山岭,岭下赫然有一个漆黑的山洞。
洞口约莫丈许宽,洞口两侧刻著狰狞的兽头,獠牙外露,面目可怖。
洞口上方,用鲜血写著三个大字:
吞心洞!
正是那妖魔居所。
黄朔正欲入这吞心洞,看看是哪路妖魔,却又感知到了什么。
不动声色间,黄朔身化清风,消失原地。
.......
黄竹山中。
一阵悽惨的哭喊声不断传来。
只见有那一队小妖自山下走来,驱赶著十余名被捆住双手的村民,往那吞心洞而去。
村民们个个哭声不止,眼里满是惊惧绝望。
“快!”
“快!”
小妖们不耐烦地催促著,拉紧手里的绳索。
“哎呀!”
却在此时,一村民脚下一个趔趄,当即便跌落在地,好不狼狈。
“当真是废物!”
为首一名猫妖瞪大血眼,凶神恶煞骂道:
“若不是大王喜好吃新鲜心肝,哪会留你等到现在!”
“再耽误回洞里,我便让你等多吃些苦头!”
说罢猫妖便手握鞭子,將要打下,让眼前这些个两脚羊皮开肉绽,吃些苦楚。
不曾想。
好似有一道灵光掠过。
猫妖身形一滯,刚刚扬起的鞭子也停在空中。
一眾小妖不明所以,纷纷望去。
而后便见猫妖的身躯竟是被切斩成了数段,血肉喷涌。
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道身影飘然落定。
“快逃!”
“去稟报大王!”
眾小妖瞧见忽然出现的黄朔,哪里会不知道发生什么,当即仓皇奔逃。
噗!噗...
黄朔却懒得与这些个小妖废话。
好似隨手甩出了道道灵机,便將一眾小妖悉数打杀。
“多谢仙长搭救!”
“谢仙长搭救吶!”
眼见黄朔打杀了眾妖,这些个村民们连连跪伏在地,冲黄朔磕头感恩。
“无需客气。”
黄朔吐出一缕黄风。
受此黄风,眼前这些个村民只觉得个个心神好似寧静下来,再不如先前那般惴惴不安。
黄风本就修有上清妙法,於泥丸宫內凝上清灵炁。
如今不过是將那上清灵炁融入本命神通黄风之中,藉此施展的手段罢了。
“你等先与我说说,这黄竹山中的妖魔,是个什么情况?”
黄朔问道。
“仙长有所不知。”
一名老者率先答道,面露悲愤之色,
“我等是黄竹山下平安村之人。”
“约是数年前,这山中便来了一位什么个『吞心大王』,说是喜好吞食心肝。”
“故而每半月都会命小妖来抓人。”
“我等平安村,还有周遭数村,不知有多少人被那吞心大王吃进肚子里。”
“还望仙长除去妖魔,搭救我等!”
言语间,老者愈发悲切,潸然泪下。
“喜好吞食心肝?”
“难怪自称那什么个『吞心大王』。”
黄朔点了点头,已然知晓了事情缘由。
“你等且下山去吧。”
“吞心洞那边,我自有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