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辰坐著飞舟,在万岛泊的海面上飞行。
御风飞行虽然瀟洒,但灵气消耗和速度上却不如飞舟实在。
何况他才刚刚剧烈消耗过灵气,且接下来还有大事要做,更应该好好节省一番。
今年的海潮刚过。
海面平静,波光粼粼,万岛泊一片祥和,偶尔一两只鱼妖从水中露出,也是换口气就钻回水里。
宋辰去往的方向是一指岛,意图明確——灭杀张家。
花费时间不多,半个时辰不到,他便到了一指岛。
宋辰抵达张家府邸上空,居高临下俯瞰,心中一阵感慨:
『上次来这里花了两个时辰,这次只花了四分之一,修为带来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落下飞舟,不再收敛气息,练气九层的恐怖气势一览无余。
“敢问道友所来何事?”
一身穿道袍,弯著腰的男人感受到气息,立刻走出府邸,笑脸相迎。
他身后是几个身穿黑白服饰的奴僕,紧隨其后。
此人是张谦。
他最先感应到宋辰身上的恐怖气息,连忙出来示好。
张谦低著头,暗自打量宋辰,心道:『此人好强!我在其手中怕是无法支持一击!』
念及於此,更是毕恭毕敬起来。
宋辰没看张谦,反而望著府邸,面露担忧道:“这里是张家府邸吗?”
“听说张家家主失踪许久,是真的吗?”
张谦细节捕捉到宋辰这一表情,心生一丝期许,当即声泪俱下:
“是啊!我老爹已不在张家...四年之久了!”
他放置后背的手一扬,身后那几个僕人也一同哭泣、哀嚎起来。
“是啊!自从老爷受邀前往抵御海潮,就再没回来过了!”
“老爷啊!听说遭遇筑基境的大妖......”
宋辰面无表情,担忧消失不见,问道:
“那张家在各个坊市的代理人,现在都如何了?”
张谦哭泣的动作微微一愣,略有不满,还是答应:“都好!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宋辰眼睛眯起。
张谦泪流满面,比刚才哭的更加厉害:
“只是环北那边出了大事,我张家代理人无法下手,收成大减,已是揭不开锅了!”
宋辰惊疑:“什么大事?”
四年来,宋辰潜心修炼,並非闭门造车,时而会打探外界消息,只是这些消息大多和风鹤岛万景市相关,极少关於外岛,以至於他除了万景市,其他坊市一概不知!
张谦面露疑惑,连泪水都停滯了些许:
“道友不知?这可是关乎整个万岛泊的大事!”
宋辰眉头一挑,好奇:
“我近年来都在闭关,刚出关便听说张家之事,急忙赶来,还请告知一二。”
张谦闻言,心中一喜:『这可不就是老爹的故人吗!』
“环北有个魔修筑基,失败了,还是以什么魂道筑基,带著岛上六成人一起死了!”
宋辰面色不变,只是吞咽了下口水,脑海莫名闪过一道身影。
“这样啊......真是令人后怕!”
两人又隨便寒暄几句,都是些有的没的,乍一看还真有几分亲戚感!
张谦见气氛到位,擦乾泪水,挤出笑容:
“敢问道友是我父亲什么人?”
宋辰听见这话,露出笑容。
大日恰好被云层遮挡,乌黑蓬鬆的头髮化作一恰到好处阴影,显得笑容诡异又凶悍。
张谦看著这笑,额头溢出点点冷汗:“道友?”
“別紧张,我和张家家主还算有点关係。”宋辰淡淡道。
张谦鬆了口气:“道友刚才真是嚇死我了!”
宋辰嘴角扬得更高:“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张谦擦了把冷汗,自觉也是,这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可能真的动手,真把下剑宗当摆设啊!
“也是!那道友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在下先回了。”
宋辰没出声,就这么打量眼前的张谦。
张谦不明所以。
这时。
一男修千里迢迢,满头大汗赶到张家府邸,大叫道:
“二少爷!就在刚才风鹤岛的据点灯灭了!总管和江夫人的血灯也灭了!”
张谦一听见这话,直接跳了起来:“什么?大哥呢?他怎么样了?”
那男修连忙回道:“大少爷血灯还亮著,应该没事!”
张谦点点头,脸上堆满担忧,身子一扭就要往府邸走,一副有要事在身的样子。
“道友,抱歉了!家中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宋辰依旧没动,站在原地,看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里走。
“血针呢?我要凶手血债血偿!”张谦怒髮衝冠喊道。
那男修二话不说,將一血色指针放置手上,供奉到张谦面前:
“在这!二少爷!”
张谦接过血针,面色狰狞。
这血针乃是各大家族必备之物,又族人一滴精血製作而成,有指认身负同样血气之人的功效。
一般来说杀人者,都会身负死者部分血气。
这也使得此追踪法是无往不利,只是碍於无主精血有时效,一天后便会彻底枯竭,消散天地,使指针失效。
张谦怒气冲冲看向指针。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杀张家人!
可无论张谦怎么摆弄,指针都指向身后。
这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大多情况血针的指向会隨持有者移动而发生变化,这也是张家用血针定位凶手的一大原因。
精准!
但眼下的情况却不对,指针完全不变,一直指向张谦身后,分明是坏了!
张谦暗『嘖』一声,咒骂道:“该死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怎么了?”宋辰不知何时走向了他的身后。
“让道友见笑了,这血针本是用来定位杀害我家族凶手用的,可现在却是失效了,我大仇不得报,心里难受啊!”
张谦畅所欲言,心中烦闷吐露而出。
宋辰笑笑:“我或许可以修好!”
“当真?”张谦龙顏大悦,心里对宋辰好感再上一层!
只是张谦感到些许怪异。
他发现身旁的奴僕不知为何,看待宋辰的眼神极为恐惧,颇有疏远之意。
“你们干什么?就这么感谢恩人的吗?罚你们这个月俸禄减半!”
张谦发现后当即愤怒道,隨即又笑脸对著宋辰:“別介意!家里僕人不懂事!”
“没事!没事!”宋辰摆手,露出森森笑容。
张谦拿出血针:“道友你看,这血针不论如何摆,都指向......”
宋辰扭头,目光阴寒,盯著张谦。
张谦若有所思,后背大汗淋漓,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宋辰毫不在意,嘴角扬起,凑到张谦身侧问道:
“指向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