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要整理排名了,也不知道这次联赛,江南省最高分是多少。”
吴佳彤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说道。
作为华夏科技大学数学系研究生,江南省数学联赛阅卷组的成员,她已经连续三天每天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
此刻,她只想赶紧完成排名整理,回宿舍好好睡上一觉。
“佳彤,你那边弄完了吗?”隔壁工位的张老师探过头来问道。
“刚弄完,正在弄最终排名表。”吴佳彤点击了確认键,屏幕上开始加载数据。
片刻后,完整的排名表出现在她眼前。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从顶部往下扫。
“第一名,陈文,安寧一中,总分300分,一试120分,二试180分。”
吴佳彤的手指顿在键盘上,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认屏幕上的数字。
一试120分,满分。
二试180分,满分。
总分300分,满分。
“这……”吴佳彤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喊来隔壁的张老师,“张老师,您快过来看看,这个数据是不是有问题?”
张老师闻声凑过来,推了推眼镜,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安寧一中?我们江南省有安寧市吗?”
“我也觉得奇怪。”吴佳彤迅速调出陈文的试卷扫描件,“您看,这是他一试的答题卷。”
“我看看二试……”
张老师接过滑鼠,点开二试的扫描件。
两人凑在屏幕前,逐题核对起来。
第一题,几何证明,步骤完整,辅助线添加巧妙,满分。
第二题、第三题、第四题,全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想到我们江南省,今年真出了一个满分的。”
张老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目光里仍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阅卷十年了,从来没见过满分,而且他的解题思路也很有意思。你看他这题的构造,用的是无穷递降法的变形,比我们给的標准答案的归纳法还要简洁。”
张老师指著屏幕上的一处证明过程,语气中带著讚嘆。
“这个学生,不简单啊。”张老师沉吟片刻,“满分的事我得赶紧向省数学会匯报,另外,他的试卷要单独封存,作为优秀范例。”
“张老师,您说他有没有可能进imo国家队?”吴佳彤突然问道。
“imo还远著呢,冬令营、集训队,层层选拔,每一步都是硬仗。”张老师摇了摇头,但隨即又点了点头,“不过以这个成绩,进省队是板上钉钉的事,集训队肯定也有他一个名额。至於最终能不能进集训队,就看他后面的造化了。”
张老师將陈文的排名信息单独导出,准备稍后提交给省数学会。
“佳彤,你把他的联繫方式找出来,我一会就给安寧一中打电话。”张老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与此同时,安寧一中復读班的教室里,陈文正在刷数学竞赛的题。
他正在刷的这套题,名叫《数学奥林匹克命题人讲座》,是这两天才买的。
这是一套难度很高的竞赛教材,由国內多位数学竞赛命题专家联合编写,每一章都围绕一个特定的数学主题展开,题目设计精巧,往往融合了多个知识点的综合运用。
陈文现在做的,是“数论”章节中的一道习题。
班主任这边,由於今天是周日,现在又是下午,是休息时间,所以刘文涛这个时候正在家里。
他正在家里改著试卷,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拿起一看,刘文涛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因为来电显示“赵建国”。
是校长打来的。
刘文涛刚接通,赵建国那带著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
“文涛,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有大事!”
这个时间,校长依旧在办公室办公。
“校长,什么大事这么急?我正在改……”
“別问了,快来!”
刘文涛一头雾水地离开了家,往学校赶。
刘文涛就住在学校门口,距离学校都不到一百米,出门就到学校了。
抵达学校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行政楼的校长办公室。
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时,刘文涛发现赵建国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
“校长?”
赵建国转过身来,脸上是刘文涛从未见过的激动之色,手里还攥著一张纸。
“文涛,你知道这次数学联赛,咱们学校出了什么成绩吗?”
刘文涛心中一动,下意识想到陈文,但嘴上还是谨慎地回答:“陈文不是说进省队没问题吗?难道……”
“省队?何止是省队!陈文,全省第一!满分!”
刘文涛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满……又是满分?”
“一试120分,二试180分,总分300分,一分没丟!”
赵建国將手中的纸拍在桌上。
“这是省数学会刚发来的传真,我刚刚还接到了他们那边打来的电话。”
刘文涛拿起那张传真,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单和数据,最顶端正是陈文的名字、学校和分数。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江南省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联赛满分的学生了!江南省上一次联赛拿满分的学生,后来拿了imo金牌,现在已经是普林斯顿的教授了!”
“而且不止陈文。”赵建国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个高三(1)班的周兴磊,他也拿了个省二等奖。”
“虽然没进省队,但也算是给学校爭了光。咱们安寧一中,这次一省队一省二,也是在市里露脸了。”
刘文涛此时仍然处于震惊当中,他教了十几年书,从未想过自己带的学生能出这样的成绩。
安寧一中是什么水平?
虽然是个省重点,但放在全省,顶多也就二流,往年顶多能有个省三。
现在不仅出了省队,还是全省第一?
赵建国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文涛,你这次立了大功啊。陈文是你復读班的学生,这个培养……”
“校长,我可不敢居功。”刘文涛连忙说道。
“陈文这学生,从进復读班第一天起就是自己在学。我顶多就是帮他买几本书,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那也是你慧眼识珠!”赵建国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