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迎上吴冰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吴老师，我感觉还好，题目都做完了。”
“都做完了？”吴冰微微一怔，十分意外地看了陈文一眼。
要知道，即便是周兴磊，也只敢说“前面还行”。
而陈文，之前高考只考了五百六十多分的傢伙，居然说都做完了。
这谁敢相信？
就算是刘文涛站在这里，他恐怕也很难相信，更別说对陈文没什么了解的吴冰了。
虽然对陈文所说的话並不相信，但吴冰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最后那道集合题，你也做出来了？”
“嗯，”陈文点头，“那道题我用了递推构造法，先从f0={?}开始的。”
“根据题意，每个fi中的元素必须能扩展出至少13个更大的集合在 fi+1中。
我让f0有1个元素，那么f1至少需要13个包含它的元素，再往下，f2中的每个单元素集至少要扩展出13个双元素集，这样就能保证层级扩展的密度……”
“……最后算出ifi的最小可能值f=105。”
“不错，不错！能把压轴题做出来，说明你对知识的掌握很扎实，思路也很清晰。”
陈文还准备继续讲这道题的第二问，就听见吴冰开口打断了他。
吴老师的脸上，还露出了讚许的笑容，只不过这笑容里多少带了点尷尬。
说完，吴冰拍了拍陈文的肩膀，又鼓励了周兴磊几句，便转身去和其他学生交流了。
“嘿嘿，吴老师这是溜了。”
“刚才你光顾著讲题了，没注意到吴老师的表情，他和我们一样懵。”
“那肯定啊，吴老师又没有上场考试，我估计他对最后一题的了解，也是路上听其他同学说的。陈哥这么直接说解题方法，他能听懂才奇怪呢。”
“陈哥，第一问你能再讲一遍吗？”
吴冰走后，林浩等人便笑著说道。
见周兴磊没听懂，陈文只好將这道压轴题再更加详细地讲解一遍。
“……这道题的第二问其实是对第一问结论的延伸应用。”
陈文讲完第一问后，特意问了周兴磊有没有听懂，见他点头他才开始讲第二问。
至於林浩和何明，他们两个压根就没怎么听。
听不明白，根本就听不明白。
陈文也不在意，只是专注地对著周兴磊继续分析：“第二问要求找出不同集合族f的个数……”
说著，陈文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在桌面上比划著名集合层级的关係。
“……我们可以假设存在一个元素x属於至少k个f中的集合，然后通过分析x的补集在各个层级的分布情况，推导出k的上限……”
周兴磊听得格外专注，时而点头，时而皱眉，还时不时在本子上做笔记。
一直到下午上车，在回安寧一中的路上，周兴磊都是和陈文坐在一起，听陈文讲其它题目的解题方法。
等抵达安寧一中，要分別的时候，周兴磊都还有点捨不得。
这倒不是因为在与陈文短暂相处的过程中，他和陈文建立起了多么深厚的友谊。
而是因为周兴磊发现，至少在数学领域，陈文是个超级大腿，他能从陈文那里学到许多令他耳目一新的东西。
比如一些高效的学习方法、一些新颖的解题思路等。
从获得“名师点拨”到现在，陈文一直都在跟著系统名师学习，尤其是数学方面，他更是花费了大量积分。
周兴磊感兴趣的高效学习法、许多新颖的解题思路等，便都是陈文从系统名师那里学来的。
这短短两天的相处和交流，让本就成绩优异的周兴磊，其数学水平又提升了一些，也让他真正的对数学產生了兴趣。
甚至在一年后，周兴磊成为一名数学系大一新生，坐在大学教室里上课时，还会想起和陈文畅聊数学的这个下午。
当陈文回到復读班教室的时候，化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写离子方程式，给同学们讲题。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到是陈文，粉笔顿了顿。
“报告老师，我参加市里的数学竞赛刚回来。”陈文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老师听清。
化学老师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朝陈文的座位方向扬了扬下巴：“进去吧。”
陈文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不少同学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好奇。
毕竟数学竞赛，哪怕是初赛，对县一中的绝大多数学生来说，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对於大家的目光，陈文只当没看见，他轻轻將书包塞进抽屉，拿出化学课本。
“怎么样怎么样？题难不？你考得如何？能进联赛吗？”
李磊用胳膊肘碰了碰陈文，小声问道。
“下课再说。”陈文小声回了句。
直到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的气氛鬆弛下来，李磊这才將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陈文还没开口，另一个身影已经站到了他的课桌旁。
是李子龙。
他手里拿著本物理习题册，脸上带著略显靦腆却认真的表情。
自从上次考试陈文以665分拿下班级第一后，这位曾经的班內最高分就经常过来找陈文討论题目。
起初，他或许带著几分较劲和探究，次数多了，两人倒真熟络起来。
李子龙把习题册放在陈文桌上，指著一道电磁复合场的题目问：
“这道题我用动量定理和能量守恆联立，算到最后总感觉少个条件。你帮看看？”
“竞赛还顺利吗？”
等陈文看向习题册，李子龙又问了一句。
陈文扫了眼题目，一旁草稿纸上是李子龙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
“这里，”陈文用笔头指了指李子龙列的一个等式。
“你设杆进入磁场时的速度为v?，出磁场时为v?，用安培力衝量建立动量关係是对的。”
“但你少考虑了杆在磁场中切割磁感线时，迴路电阻会隨著杆的位置变化，电流不是恆定的，安培力衝量不能简单用bil·Δt来算……”
说著，陈文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公式和变换，倒是没急著回答他们关於竞赛的问题。
很快，李子龙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次竞赛，你感觉能进联赛不？听说在联赛里拿个省一，高考能加分。”
解决这题的问题后，李子龙继续问起了竞赛的事情。
“联赛肯定能进，不过高考加分单靠竞赛肯定是不行的。就算进了决赛，现在高考也加不了分，不过有些学校倒是有机会降分录取。”陈文解释道。
隨便聊了几句竞赛的事情后，李子龙又指著习题册上另一道题，继续向陈文请教。
这次初赛对於陈文的生活来说，就像是在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了一粒小石子。
只不过激起了几圈涟漪，后面很快便又恢復了平静。
回到学校后，陈文的生活没什么改变。
直到时间来到9月16號。
这天是周一，刚过完中秋节假期。
全国中学生数学联赛江南省赛区初赛，公布成绩和排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