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这儿,就是这儿!”
“那小哑巴就住在这里,那狗日的跟他是兄弟,肯定也在这附近!咱们先把这哑巴抓起来痛打一顿再说!”
“对,先把这哑巴收拾了,再收拾那王八蛋!有彪哥出手,收拾他还不是简简单单?”
“……”
茅草屋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一眼望去,有七八颗脑袋在那攒动。
这些脑袋的主人,看上去都不是啥好玩意儿,不是满脸横肉,就是流里流气,一个个袒胸露肉,说一句话能蹦出五个脏字儿来,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地痞流氓。
其中有三人叫得最欢,对著为首的刀疤脸汉子又是吹捧又是献计,若是朱雄在这里,必然能够认出来——这仨,不就是昨天被他暴揍的那三个乞丐么!
其中那个被揍得最惨的,头上还肿著一个包,鼻青脸肿的模样,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此刻的他,神色諂媚,像一条哈巴狗似的,跟在刀疤脸汉子的身后。
“我说孙狗儿,你够窝囊的啊!”
刀疤汉子笑道,
“你们三个对付人家两个,还能被打成这样?”
“出门忘记吃你娘的奶了?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眾地痞皆是哄堂大笑。
鼻青脸肿的孙狗儿顿时涨红了脸,忙找补道:
“彪哥!那狗日的阴我!要不是他趁我不备,从背后偷袭,我哪里会著了他的道?”
“彪哥您看著!等会儿找到他,我跟他单练,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身旁两人也是连忙帮腔,试图帮孙狗儿找回几分顏面。
“行了,没工夫跟你閒扯!要不是今天是收供钱的日子,老子才懒得来这倒灶地方,给你这號废物撑腰!”
刘二彪摆了摆手,一脸不耐地道,
“你记得答应老子的事儿!敢耍滑头第一个扒你的皮!”
孙狗儿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小的都记得呢!”
他諂媚道,
“彪哥您就瞧好吧!那姑娘水灵的很,外地来的,我头天就把她骗到手了,等会儿我叫个老妈子把她洗乾净,晚上送到您家里去……”
正此时,几道脚步声传来。
“彪哥,东片的月供收得差不多了,一共是2250文。”
“彪哥,南片有二十几户交不出钱,已经让他们写下借条了,这回共收上来2100文。”
“彪哥,西片有十六户已经三个月交不出钱了,是不是今天就把他们家抄了?我看有两户家里还有个女儿,卖到窑子里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
须臾间,又有七八个人凑了上来,手里皆是攥著帐本和麻袋。那麻袋沉甸甸的,毫无疑问,里头装的都是钱。
“他娘的,这钱怎么越收越少了?真当老子吃乾饭的!”
刘二彪骂道,
“先把这里的事儿收拾了,等会儿就去抄家!都给老子听好了,待会儿动静给我闹的大一点!谁要是敢反抗就给我直接动刀,砍死几个让他们知道厉害!”
“是,彪哥!”眾地痞齐声呼喊,声势浩大。
“这帮討饭鬼一点油水都没,三棍子打不出两个大子儿来!”
刘二彪骂骂咧咧,一脸的不爽。
“彪哥別动气,咱们再多弄点钱,攒下银子到时候给公子送份大礼,到时候公子一高兴,给您换个差事还不是顺手的事儿?”
一旁的狗腿子连道,
“我看,咱们榨的还是不够狠,要我说,每户的月供提到五十文!一个月交不出钱,就直接抄家,把他们都卖到牙子里去!”
“反正这帮討饭鬼也不算人,官府这些年对养济院也是越来越敷衍了,按照当初定的规矩,每月该给的粮米都不发,更別说什么布匹盐铁了,我估摸著啊,都被那些官吏们私自剋扣了,这边就是要他们自生自灭!”
“既如此,咱们何不大胆一点?直接把那些不识相又没能耐的废物全都卖给人牙子!”
刘二彪闻言,目中顿时露出精光。
“这法儿,可行?”他问道。
“当然可行!彪哥,我实话告诉您,要是听我的,用不了几个月,你手里就能多这个数!”
狗腿子朝著刘二彪比了个手势,嘿然笑道,
“有这笔钱,给公子送礼的事儿,不就有眉目了么。”
“至於风险,您放心,我早就盘算过了,完全没有半点风险!哪怕到时候上面来查,咱们再隨便找些乞丐閒汉来充人头不就行了?糊弄两下就过去了,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人嘛!”
刘二彪连连点头。
“好,好!看来的確是我太仁慈了,那就按你说的办!”
他拍板道,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现在这些贫民窟里的討饭鬼,在他眼里,就是一串串行走的铜钱,隨时都可以变现!
“就是嘛!要我说,就先从这些个在外围搭茅房的穷鬼开始。”
狗腿子指著面前的茅草屋,道,
“这些人连养济院的破瓦房都住不上,浑身上下摸不出半个铜钱来,都是几天吃不上一顿饱饭,隨时要饿死的货色,连流民都不如。”
“以前是彪哥您仁慈,没拿正眼瞧他们,都没问他们要月供,让他们得以在这里苟活,现在,该是向他们收帐的时候了。”
刘二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老子平日里懒得管这边的事儿,倒是忘了这边还有一帮穷鬼,让他们白吃白住了那么久。”
他大手一挥,道,
“现在,该是他们连本带利还欠帐的时候了!”
“弟兄们,去这些穷鬼家里收钱!每家每户一百文,掏不出来的,直接抄家,把人都抓起来,男人一捆,女人一捆,娃娃一捆!到时候方便发卖!”
“是!”眾地痞顿时兴奋了起来,开始扫荡外围的几十座茅草屋!
“孙狗儿,去把那哑巴提溜出来。”
刘二彪掏了掏耳朵,隨口吩咐道,
“这点小事儿,给你机会,你自己解决。”
“是!彪哥!”孙狗儿此刻有刘二彪撑腰,完全忘了昨日被暴揍的伤痛,整个人完全支愣了起来。
他趾高气扬的上前,一脚踹在了茅屋本就破旧的木门上。
砰!
砰砰砰!
他对著木门猛猛一顿暴踹,竟是將门直接给踹烂了!
“臭哑巴,给老子滚出来!”
嘴里骂著脏话,孙狗儿衝进了茅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