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剧组在停拍一小时后才调整拍摄计划,先拍摄其他演员的戏份。
余承浩也跟著老杨重新整理、检查道具。
这一回,老杨检查得分外仔细,每个道具助理或学徒检查过后他还要再亲手確认一遍,就怕哪里出问题。
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当前正在拍摄的是朱无视和曹正淳的对手戏。
刘松人和李建亿两人相隔五米麵对面站著,一句台词未说,气场却十分强大。
“action!”
两人闻声而动。
没有真打,施展的都是武术指导程晓东设计的套招。
只见李建亿作势腾空跃起,腰间繫著威亚,被缓缓吊上半空。
他忽而180°反转,凌空一掌拍下,动作缓慢而標准。
地面上满布提前撒好的灰尘,待掌风落下,场务就在侧面悄悄吹粉尘,製造气劲炸开的效果。
刘松人则抬掌硬撼。
两人手掌在半空错开,同时借力后退,稳稳落定。
两位老师不愧是老戏骨,李雅鹏摔伤的插曲丝毫未影响他们的状態和发挥。
余承浩在旁边只觉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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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大帮人对著空气忙前忙后、一本正经比划招式的样子——就像没加特效的行为艺术。
毕竟他在剧本空间內,可是真刀实剑打了几百年,山都被他劈裂了几百座。
而在这时,製片人王大朋回到了剧组。
他走到监视器前,跟导演邓衍程等人一起爭论了许久,隨后一同离去。
导演都离开了,剧组自然暂停拍摄,直接发盒饭。
道具组的几个小伙子蹲在树下,盒饭一掀,点点香味飘了出来。
“哎,李雅鹏那一摔今天都看到了吧!我听场记吴哥说韧带直接断了,下午就要安排手术,据说得请假一个多月!”
“这瓜靠谱吗?那可是实打实的男一號啊!他要请假的话,咱这戏还拍不拍了?”
“怎么会不拍?这一天烧多少钱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看邓导和王製片估计是去找王导商量了。”
余承浩终於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当即准备行动。
此刻的王进正和导演製片人坐在一起,氛围极其阴鬱。
能好才怪。
当初创作剧本的时候,段天涯这个角色就是为张伟健量身定做的,王进心里属意的人选也一直都是他。
可惜档期实在是对不上。
万般无奈之下,请了当前內地武侠片第一梯队的李雅鹏担当主演。
未曾想到才拍了几天,主演就受了重伤,还得请长假,王进心里愁得不行。
如今香港影视市场萎缩,《天下第一》是他北上进军內地的野心之作。
这部剧的成败直接决定了他能不能在內地站稳脚跟。
为此他全程亲自把控,费尽心思凑齐了全明星阵容,就是想要打造一部能被人记住的武侠標杆作品。
正如剧名一般——他要的就是天下第一。
王进望向还在为段天涯戏份爭论的邓衍程、王大朋等人,纵然自己烦得不行,但还是得主持大局:
“都別吵了,李雅鹏那边回復了,最少得请假一个月,咱们这一大帮子人总不能干耗著等他一个吧。”
“现在是换演员还是改剧本,你们都回去琢磨下,晚上我们开会把这事定下来。”
等人都散去后,王进也出了房间,打算找个地方透透气。
他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点燃一支万宝路,呼出一口白烟,任风吹散,才算稍稍抚平了混乱焦躁的思绪。
“王导,休息呢!”突然,一道清朗的男声在王进耳边响起。
其实午饭过后,余承浩就一直留意王进的动向。
眼见王进终於从房间出来,独自坐在湖边抽菸休息,他立即从道具中挑了柄长剑,快步走了过去。
“王导看著心情不太好,要不……我来给您舞个剑解解闷?”
王进再次吐出一口烟,玩味地上下打量了余承浩一眼。
心里门儿清——又是个趁机攀关係的小子,圈子里这种人他见多了。
反正閒著无事,就当打发时间。
他淡淡点了下头,示意余承浩继续。
余承浩当即站定,身姿挺拔如松,右手紧握剑柄。
出剑极快,却一点不显凶猛。
脚步一提,身形便快速斜滑而出,腿、肩、腰、腕、指同时发力,长剑贴著后背迅疾一转,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在王进眼里,这剑竟像是同时有八道影子一般,快到分不清虚实。
剑走轻灵,不硬碰、不硬劈、不硬刺,每一招都贴著空当钻。
明明剑在前路,下一秒却又从侧边袭来。
剑招连绵,虚实相间,看似眼花繚乱,实则招招都藏著克制和反击。
就像《天下第一》中段天涯的幻剑,以快为幻、以变乱眼、以影惑敌、以虚击实。
这一刻,他恍惚间好像见到了他笔下的段天涯。
收剑之后,余承浩稳稳立在原地,气息十分平稳,额角只见微微薄汗,仿佛只是寻常的活动筋骨。
王进看得心头大震,早就站了起来,浑然不觉指尖的菸头早已掉落在地。
等余承浩收剑立定,他立刻鼓掌,脱口而出:
“靚仔,好剑法!”
“我拍了几十年武侠戏,见过无数人舞剑,但像你这样轻柔飘逸、行云流水、超凡脱俗的,还真没见过!”
“王导太过奖了,不过是练了十几年剑,熟能生巧而已。”余承浩拱手一礼,语气谦和,却也带著点少年豪气。
停顿片刻,他再次试探性问道:“王导,我听说李雅鹏李老师的腿伤很严重,很长时间都无法拍戏,是吧?”
这话一出,王进脸上的笑意即刻消退,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怀疑,但没有打断他,只是示意他说下去。
“王导,如果剧组要换段天涯的主演……能不能考虑我一下?”
听到这里,王进眼睛猛地一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心里直接腹议开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剑法確实牛,但一张口就要段天涯这男一號,谁给你的底气?
不等他开口驳斥,余承浩已抢先一步开口:“王导,我再给您表演一段吧!”
压根没等王进点头同意,他已经直接入戏,这幅不要脸的样子,让王进只觉好气又好笑。
余承浩表演的这段戏,正是柳生雪姬为段天涯挡刀而死的名场面。
这是段天涯一生最痛的劫,是他从隱忍克制到彻底崩溃的临界点。
他要把那份失去挚爱、痛彻心扉的歇斯底里,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王进越看越震惊,慢慢收起一开始的不屑和傲慢,脸色愈渐沉重,再也移不开目光。
那一刻他竟有种错觉——他笔下的段天涯,就这么活生生地从冰冷的文字里走了出来,站在他跟前。
直到余承浩表演结束、朝他躬身行礼时,王进依旧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余承浩这次没有再说话,就那么站著,眼巴巴望著失神的王进,耐心等待著。
他能做的努力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王进是什么主意了。
而此刻王进的心里並不平静。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打算换演员,原本是打算直接改剧本的,但此刻余承浩的出现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沉思片刻,王进抬头看向眼前忐忑的少年,主动问道:“你叫什么?是剧组的群演?”
听到王进终於主动问话,余承浩有点激动:“王导您好,我是余承浩,您叫我小余就行,我在剧组跟著道具组的杨师傅,是他的助理。”
“除了刚刚表演的这些我还精通马术,不管是平地上的打戏还是马背上的,我都行。希望您认真考虑我一下。”
介绍身份之余,余承浩又给自己增加了点履歷。
这番自荐直白又自信,尽显少年英气和真诚。
王进没有立马给予答覆,再次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行了,这个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回去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余承浩没有当场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难免失落,却也明白事实。
可王进居然主动问了他的个人信息,难道是有其他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