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业舟说了,此事暂莫声张,尤其別透露是他弄来的。”
“我省得。”黄明成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怀璧其罪。这稻种若真如表现这般好,传出去怕是麻烦。
咱们自家先种好,有了实实在在的收成,再论其他。”
正说著,远处田埂小路上走来两人。
前面是一位身著家族执事服饰的中年人,后面跟著位头髮花白的青袍老者,手持一根碧玉短杖。
“明成叔!”
中年执事黄明理,引著老者走近,介绍道:
“这位是灵植堂的黄泽礼长老,听闻您这边新稻长势特异,特意过来看看。”
黄明成连忙带著黄业峰上前见礼:
“泽礼长老,明理执事。”
黄泽礼摆摆手,目光早已被田中的金露稻吸引。
他快步走入田垄,俯身仔细察看稻株,又掐下一粒未完全成熟的穀粒,放在鼻尖轻嗅,隨后直接放入口中咀嚼。
片刻,他眼中精光一闪,吐掉穀壳,喃喃道:
“灵气纯净,杂质极少,植株健旺,病虫害跡象微弱……这稻种,从何而来?”
黄明成按照与儿子商量好的说辞,恭敬答道:
“回长老,是犬子业峰前些时日去流云坊市,从一位售卖杂货的老散修那里购得。
那老修说是从南边游歷得来,自己试种了些,觉得不错,便匀了些种子。
业峰见其描述与我岛水土相合,价格也合適,便买了回来,想著在自家田里试试。”
“南边?”黄泽礼抚须沉吟,若有所思起来。
“可是『万沼泽』一带的变种?不对,万沼泽的稻种多带水腥气,此稻灵气中正平和,更近土属……奇哉。”
他绕著这亩田细细走了一圈,越看越是惊奇。
不仅长势好,而且田间管理痕跡並不特別精细,说明此稻本身適应性极强。
“成熟期可估算了?”黄泽礼问。
“按目前长势,比族里通用的『青禾稻』,大概能早个八九日,或许十日也能爭取。”黄明成据实回答。
黄泽礼闻言,脸上讶色更浓。
缩短成熟期,意味著同样土地,一年可多种一季,或错开农时,规避风险,这对家族灵米產出意义重大。
“抗病、耐旱、早熟、质优……”黄泽礼转头看向黄明成,目光灼灼。
“明成,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若此稻能大面积推广,家族灵米產出至少能增两成!你这家传的灵田,看来是交对人了!”
黄明成心中激动,面上努力保持谦逊:
“长老过誉了,都是家族福泽,也是这稻种本身爭气。晚辈只是按部就班耕种,不敢居功。”
“不骄不躁,好。”黄泽礼满意点头。
“此事关係重大,这五亩都可种上,日后更要加倍精心照料。
收割时,灵植堂会派人全程记录產量、灵气含量等数据。若最终確认无误……”
“你这临水岛副执事的位置,或许还能再动一动。家族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黄明成心臟砰砰直跳,深深一揖: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家族与长老厚望!”
黄泽礼又叮嘱了一些观测要点,便与黄明理一同离去,显然是要回去商议此事。
待二人走远,黄业峰才低声道:
“爹,业舟料事如神。他说一旦稻种显出不凡,家族必会重视。”
黄明成望著勤苦半辈子的灵田,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二弟心思縝密,远见卓识。
有他在外经营,我们在內稳住根基,这个家……总算有点盼头了。”
……
数日后,流云坊市,丙字七號院。
黄业舟盘坐静室,身前摊开三张新绘的“戊土护身符”。
符纹流转著淡金色光泽,较之前又精进了半分。
“金符合成次数增至四次后,每日可多尝试一次符籙改良……但神识消耗確实大增。”
他揉了揉眉心,服下一粒温养神魂的“清心丹”,药力化开,识海中细微的刺痛感缓缓消退。
这几日来,他白天制符、炼丹,夜晚以癸水灵乳辅助修行,修为稳步向炼气五层中期推进。
《坤元真罡诀》第一层“罡气凝形”已趋圆满,真气外放可达五尺,凝若实质。
“若能突破至炼气六层,便可尝试修炼第二层『罡煞化形』,届时攻防手段將大增。”
他正思忖间,院外传来叩门声。
“业舟族弟在否?”
黄业舟一听到黄月茹的声音,连忙起身开门。
“族姐?听闻这次別府出了大事?参与此事的家族人可还安好?”
“进去说。”
黄月茹快步走进院子,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压低声音道:
“別府之行,凶险万分!”
“我们在別府第二层发现了一处古炼丹室,室內存有三枚『筑基丹』。”
“筑基丹?那岂不是……”
“是,消息走漏了。”
“云隱宗那位带队的筑基长老本想独占,却被叶家、陈家几位练气巔峰子弟联手偷袭,虽未得手,却引发了混战。”
“后来呢?”
“后来……炼丹室突然触髮禁制,地火喷涌,三枚筑基丹被捲入地火深处。
各家人马为爭抢丹药,死伤不下二十人。我见势不对,提前撤了出来。”
“不过我並非空手而归。撤退时,我在一处偏殿石壁缝隙中,发现了这个。”
黄业舟有些意外地接过玉简,隨即神识一探,整个人惊讶住了。
玉简中记载的並非功法丹药,而是一幅残缺的海图,標註著白沙海域深处十几个隱蔽坐標。
“癸酉年七月初三,於『黑漩礁』下百丈,见『水府遗址』,疑是『归云真人』坐化之地,然阵法森严,未敢深入。”
“归云真人……”黄业舟喃喃。
前世他隱约听过这位散修的名號,据说曾是筑基巔峰修士,擅长水行术法与阵法,晚年隱居海外,坐化后留下传承。
若这海图是真,对於他来说简直是大机缘。
“族姐,此物你从何处得来?可有人知晓?”
“应是某位古修探索別府时留下的笔记。我发现时玉简半埋土中,应是无主之物。”
黄月茹摇头,语气慎重道:
“我谁也没说,第一时间来找你。”
“业舟,我知你谨慎,但这份海图价值非凡。『归云真人』以阵法闻名,其坐化之地必有传承。
你我若联手探索,或能得一场大机缘。”
黄业舟沉默片刻,將玉简递还:
“族姐,此事需从长计议。归云真人既是筑基巔峰,其坐化之地阵法绝非我等练气修士可破。
且『黑漩礁』位於深海险地,往返至少月余,途中变数太多。”
“你是说……暂时不动?”
“至少等修为突破练气巔峰,或是筑基,且需做足准备。”
“海图既在族姐手中,不妨先暗中收集黑漩礁相关信息,摸清周边海域妖兽分布、气候规律。待时机成熟,再谋行动。”
黄月茹闻言,虽有些遗憾,却也知黄业舟所言在理。
“好,那我先暗中探查。另外……”
“我在別府还听到了有关黄业华的传闻!”
“什么传闻?”
“有人说,黄业华在別府深处得了一枚『赤阳果』,藉此闭关衝击筑基。若他成功……黄家怕是要变天了。”
黄业舟听后,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赤阳果是火属性灵物,对单火灵根修士突破筑基有奇效。
若黄业华真以此果筑基,以其天赋,恐怕不出十年便能衝击筑基中期。
届时,黄家內谁还能制衡他?
“多谢族姐告知。”
“此事我会留心。”
黄月茹点点头,又閒谈几句后便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