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黄业舟一家的灵田前罕见地聚集了数十位族人,个个脸上带著期盼。
“业舟,药液还有吗?五伯家三亩田快撑不住了!”
“先给我家匀两瓶吧,昨儿虫都爬到屋角了!”
“我出双倍灵石买!”
……
眼见一眾族人都围了上来,黄业舟也不打算再卖关子,灵田一事关乎个人生计,他当即朝著眾人说道:
“诸位叔伯婶娘,药方有效,业舟不敢私藏。只是尚不知具体效果,在自家灵田试验了下!”
“叔伯们若是想要,分给你们一些无妨!”
“好啊!多谢业舟了!”
眼见有了奏效的药液,黄家灵农门纷纷上前。
黄业舟见状,赶忙將剩余药液分装进小陶罐,准备分给邻近几户同样遭灾的族人。
周围灵农们眼巴巴看著,脸上既有期盼,又有几分將信將疑。
“明成哥,这药……真能根治?”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灵农颤声问道,他家的三亩下等田已枯了大半。
黄明成舀起一勺橙红药液,倒入老者递来的破瓦罐中:
“五堂叔,先试试。我家田里你也看见了,虫子確实怕这个。”
“哎!哎!多谢!多谢!”
老者连连作揖,捧著瓦罐如获至宝,小跑著回自家田去了。
黄业庭手脚麻利,又分了几户。
母亲李慧君在一旁轻声叮嘱:
“莫要泼多了,一亩田兑两勺原液,加一桶清水,午时阳气最盛时洒最好。”
正忙碌间,远处田埂上传来一阵喧譁。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七八个身著灰蓝执事袍的修士快步走来,为首一人方脸短须,面色阴沉,正是分管灵肥发放的执事黄明宇。
“都在这里聚著做什么?”
“虫灾当前,不去灭虫,反倒在此聚眾閒谈?”
围观的族人下意识退开几步,让出一条道。
黄明成放下手中木勺,迎上前拱手:
“明宇执事,我们正在分发驱虫药液。”
“驱虫药液?”黄明宇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陶罐,又瞥了眼黄业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谁准你们私配药物的?灵田之事,自有灵植堂定夺。
胡乱用药,若是毁了灵田根基,你们担待得起吗?”
黄业峰闻言,忍不住上前一步:
“明宇叔,我家田里用了这药,虫害已见好转……”
“好转?”黄明宇冷哼一声,走到黄家灵田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不过是虫子暂时被药气惊扰,待药力一过,反扑更烈!你们这些灵农,见识短浅,懂什么药理?”
他说著,很快便將视线落在黄业舟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业舟侄儿,听说你这方子是从流云坊市听来的?
坊市鱼龙混杂,那些散修为了赚灵石,什么胡话都敢说。你可莫要被人骗了,还连累族人。”
黄业舟听后,顿时知晓他是来找茬的,眼下灵农为了活计苦恼,身为族人竟然还想著以权谋私,让他心中极为气愤:
“明宇叔此言差矣。药效如何,田里自有分明。
我家这五亩田,半个时辰前虫蛀过半,如今虫尸遍地,稻株恢復生机。这难道也是假的?”
周围族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明成家田里虫子確实少了!”
“我家也分到一点,刚洒下去,虫子就往外爬!”
黄明宇听后,脸色一沉,他没想到黄业舟竟敢当眾顶撞,更没想到这药液似乎真有些效果。
他今日前来,本就是得了上头暗示,要压一压旁支的气焰,没想到旁支中竟然还有个牙尖嘴利的。
“胡闹!”
“灵田虫灾,家族自有安排!灵植堂已从金宝岛叶家购得特效药『净虫散』,不日便会发放。
你们此刻私用偏方,若是与家族发放的正药衝突,导致灵田彻底坏死,谁来负责?”
这话一出,不少族人面露犹豫。
叶家的名头他们听说过,是附近有数的筑基家族,底蕴深厚。
家族从叶家购药,听起来確实比黄业舟这不知来路的方子靠谱。
黄明成见状,心中焦急,正要开口,却被黄业舟轻轻按住手臂。
“明宇叔。”
黄业舟上前半步,语气带著质问道:
“敢问家族购得的『净虫散』,何时能到?价格几何?可够所有受灾灵田使用?”
黄明宇一愣,没想到黄业舟问得如此直接。
他面色微微一沉,语气有些含糊道:
“此乃家族事务,你一个练气小辈,问这么多作甚?”
“並非晚辈多问。”
黄业舟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愁苦的脸,语气多了几分肯定。
“只是虫灾不等人。蚀灵蚜一日可繁衍数代,钻心虫三日便能蛀空一株灵稻。
若等家族统一购药、分发,只怕到时……许多灵田已无药可救。”
“还是说,明宇叔觉得,有些族人的田……救了也无妨?”
“你!”黄明宇勃然变色,指著黄业舟。
“黄业舟!你竟敢污衊执事!”
“晚辈不敢。”
“只是就事论事。若家族真有良药,且能及时普惠所有族人,我等自然静候佳音!”
下一刻,田埂另一端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业舟族弟所言极是!”
眾人循声望去,便见见黄月茹一身鹅黄色劲装,快步走来。
她身后还跟著三四位旁支族人,皆是青禾屿、落霞坡一带的灵农,个个面带喜色。
“月茹丫头?”黄明宇眉头皱得更紧,有些意外。
黄月茹先向黄明成夫妇行了一礼,这才转向黄明宇,不卑不亢道:
“明宇叔,我青禾屿家中五亩碧玉瓜田,昨日已试用业舟族弟所配药液。
今日清晨查看,蚀灵蚜十去七八,钻心虫僵死土中,瓜株恢復生机。此方有效,且效果强於寻常驱虫药!”
她身后一位黑瘦汉子也大声道:
“我落霞坡的灵谷田也一样!
洒了药,虫子死了一大片!
黄执事,这方子真的管用!”
“是啊!我们几家都试了,灵田保住了!”
黄月茹带来的几人纷纷开口,声音激动。
围观族人顿时譁然,面容难以掩饰激动!
若说黄业舟一家之言尚可质疑,如今黄月茹和另外几处灵田的灵农都来作证,这药液的效果便再无疑问。
黄明宇听后,脸色青白交加,他死死盯著黄业舟,又瞥了眼黄月茹,心中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想到,这黄业舟不仅自己试药,竟还暗中让黄月茹在其他岛屿试验,如今人证俱在,他想以“私配药物”为由压下去,已不可能。
“就算……就算有些效果。”黄明宇强自镇定,语气却已软了三分。
“但未经灵植堂鑑定,终是偏方。若长期使用,坏了灵田土质……”
“明宇叔多虑了。”
黄业舟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枚淡青色玉简。
“此方记载於《南离草木杂录》,乃三百年前一位筑基期灵植大师所著。
其中明確记载,赤阳花性温,烈阳草性烈,以清心露调和后,阴阳相济,只杀虫,不伤土。晚辈不过侥倖读过,依样配製而已。”
他双手將玉简奉上:“明宇叔若不信,可请灵植堂各位执事共同鑑定。”
黄明宇看著那枚玉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哪里懂什么药理丹方?此刻若接了,鑑定出真偽,他今日便彻底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