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初,集会便散了。
眾人各自施展手段悄然离去,约定半月后再会。
黄业舟与黄业勤並肩离开了青藤谷。
黄业勤好似明白黄业舟打算般,確认无人尾隨后,眼神锐利盯著他低声道:
“今日与会六人,皆可拉拢。明和族叔憨厚本分,黄业守手艺扎实,黄月英精明但不失分寸,余下三人也各有长处。”
“业舟,你今日以如此低价格的符籙交易是为收拢人心?”
黄业舟听后,也不遮掩,点头道:
“旁支势弱,若再一盘散沙,只能任人鱼肉。唯有抱团,方有一线生机。”
“黄业华离家在外,早就跟家族离了心,黄长老一脉气焰日盛。
家族內部,风雨欲来。我等早作打算,总好过事发仓促。”
黄业勤顿觉前路越发艰险,当即说道:
“我明白了。炼器坊那边,我会再多联络几位可信的旁支学徒。”
……
翌日,黄业舟如常前往市集摆摊。
摊位费上涨的消息已传开,市集气氛明显低迷不少。
不少熟面孔未见踪影,留下的摊主也面露愁容,叫卖声有气无力。
几个旁支族人聚在一处低声抱怨。
“若真是一日两枚灵石的租费,我卖三天灵蔬都挣不回本!”
“黄长老一脉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黄业舟的符籙摊倒意外有生意,刚铺开青布,便有族人来问符籙价格。
听闻仍是原价,对方诧异:
“业舟,你不涨价?听说下月摊位费要抽一成。”
“尚未施行,何必提前忧心。”黄业舟神色平淡解释道。
他心中清楚,家族新规若真落地,这摊子迟早要收。
不过再次之前,还想借著最后时光,多攒些灵石与口碑,为日后做打算。
午后,他提前收摊,去了一趟事务堂,打算从明理族叔口中打探些內部消息。
柜檯后仍是黄明理。
他见黄业舟前来,好似知晓来意般,无奈说道:
“新规草案已呈长老会,三日后表决。业舟,你早做打算。”
“明理叔可知,具体抽成几何或者费用如何算?”
黄明理听后,也没多隱瞒,毕竟他也算旁支,只是运道比大多数族人好罢了。
“毕竟是家族內部的小市集,初步擬议摊位按月收取,每月五灵石。”
“多谢明理叔。”
他闻言,心头大致清楚,市集確是要收费,不过黄长老明面上不敢做得太过,租金不会太高,饶是如此,亦会影响市集生意。
他轻微拱手,转身离去,心头已做好了打算。
“家族已非久留之地。待玄水鲤孵化,修为突破四层,便该动身了。”
他摸了摸储物袋,今日售符所得三十五灵石,加上此前积蓄,总灵石已近四百。
储物袋中还有一批待处理材料,凑够五百灵石不难。
五百灵石,在流云坊市租一间偏僻小院,年租金约三百。
余下两百可作为启动资金,暗中合成经营,徐徐图之。
……
一旬日后,家族庶务堂正式张贴告示:即日起,市集摊位按月收费,每月三枚灵石。
消息一出,小市集顿时冷清三成,许多本小利微的族人黯然收摊。
黄业舟早已不再摆摊,这几日来一直专心修行,然他进阶过快,为了打牢基础,一直在打磨真气。
此时他洞府角落,聚水阵光晕流转。
他刚结束一轮修行,便察觉异样。
阵中不久前刚添加的上品癸水灵气急剧消耗,玄黑鲤卵表面裂纹密布,传来清晰的“咔嚓”声。
“这么快孵化了?”
“提前了大半月了!”
他快步上前,只见卵壳裂缝渐扩,一道细小玄影从中挣扎而出。
“哗啦!”
水花轻溅,一条约莫三寸长短的小鲤落入阵中浅池。
通体玄黑鳞片细密如甲,脊背一道淡金纹路自头贯尾,额顶微微隆起两个小包,似有角芽將出。
小鲤甩尾游动,动作矫健,黑瞳灵性十足,主动朝黄业舟方向靠来。
“螭吻血脉显化了!”
黄业舟见此,面容当即一喜,隨即伸出手指轻触水面,小鲤立刻凑近,以额顶轻蹭指尖,传来亲昵意念。
他不再犹豫,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入池中,接著念叨血契咒术。
精血入水即化,泛起淡金涟漪。
小鲤张口吞吸,周身玄鳞骤然亮起,额顶小包又隆起一分。
剎那间,他神魂深处,一道微弱却清晰的联繫建立。
【玄水鲤(幼生期)】
【血脉:螭吻(稀薄,觉醒度7%)】
【修为:一阶下品(相当於练气一层)】
【天赋:中级水遁(未觉醒)、控水(微弱)】
“日后便叫你『玄鲤』。”黄业舟轻笑,以神念传递。
玄鲤听后欢快摆尾,溅起轻微水花。
“既已认主,便该好生餵养。”
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平日早已准备好的低阶妖兽肉末,又特意加了一小撮“月荧花粉”。
此物能温和促进妖兽成长。
他將材料放入合成栏。
【下品月荧花粉】+【风狼肉末】=【下品灵宠食料】
【下品灵宠食料:蕴含微弱灵气,可满足一阶下品灵兽日常所需。】
成品是一小撮淡黄色颗粒,散发著穀物与肉类的混合气息。
黄业舟捻起几粒撒入池中。
玄鲤迅速游来,张口吞食,吞下后周身玄鳞微光流转,显然颇为受用。
“看来这灵饲你很喜欢。”
“日后可尝试加入更多灵材,提升品质。”
正思索间,他的洞府禁制被快速触动。
“二哥!快开门!”
弟弟黄业庭的声音传来,带著哭腔,让黄业舟心头瞬间一紧,快步开门。
只见黄业庭满脸泪痕,衣衫沾血。
“大哥!”黄业舟急忙上前搀扶。
黄业峰面色惨白,左胸一道深厚爪痕,鲜血已浸透半身衣袍,气息微弱。
他勉强睁眼,嘴唇动了动:“金……金睛貂……”
他还没说完,便昏死过去。
黄业庭带著哭音道:
“大哥今日去西山猎妖,撞见一窝金睛貂。
本已得手,却惊动了窝里那只母貂……没曾想是高阶妖兽!……”
黄业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爹呢?”
“去请医师了,马上就到。”
黄业舟將大哥扶进静室,快速检查伤势。
胸骨断了两根,臟腑受创,最麻烦的是伤口处残留著一股锋锐金气,不断侵蚀经脉。
“金睛貂的『破罡金爪』果真霸道!寻常手段怕是难清!”
他一眼便认出了这股霸道金气,乃是金睛貂天赋神通,专破护体真气,残留金气极难驱除。
他取出三粒上品疗伤丹,餵黄业峰服下一粒,又以真气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黄业峰面色稍缓,但伤口处快速癒合,然金气仍在蔓延,让药效大打折扣。
“寻常丹药治標不治本,需『化金草』或『清脉丹』才能根除。”黄业舟凝思间,轻微皱起眉头。
化金草是二阶灵草,家族药园或许有,但以他们如今的处境,黄长老一脉绝不可能轻易给出。
清脉丹更是一阶上品丹药,价值不菲,且家族不一定有存货。
他正思索间,黄明成带著族中医师黄明仁匆匆赶来。
黄明仁练气六层,擅医术,查看伤势后摇头:
“金气已侵肺脉,若三日之內不除,经脉必损,修为难保。”
黄明成声音发颤,脑袋微微发晕,他早知晓出门猎杀妖兽必有风险,先前小伤还好,然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明仁兄,可能救?”
“我只能以『润脉针』暂时封住金气蔓延,但根除需清脉丹。家族库房倒是有,但上品的怕是不多!”
黄明成明白其中意味,脸色灰败。
黄业舟沉声道:“明仁叔先施针稳住伤势,清脉丹我来想办法。”
黄明仁看了他一眼,轻嘆一声,取出银针开始施术。
针落间封住了黄业峰伤口周围要穴,金气蔓延暂缓。
几人微微鬆了口气。
待施针完毕,黄明仁临行前留下三粒中品清淤丹:
“每日一服,可暂缓三日。三日后若无清脉丹……”
他摇摇头,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