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换完灵石与储物袋,黄业舟又转身走向事务堂侧殿的杂货铺。
铺子掌事的是一位练气四层的族嫂,见黄业舟进来,脸上堆起笑容:
“业舟族弟,今日要买些什么?”
“五刀符纸,再要两瓶聚气丹。”黄业舟想了想说道。
符纸一刀十张,五刀便是五十张,需两枚下品灵石。
聚气丹是炼气期最基础的修行丹药,一瓶三粒,可助练气初期修士加快灵气吸纳,一瓶作价五枚灵石。
两样加起来,便是十二灵石。
族嫂一边清点货物,一边忍不住多看了黄业舟几眼。
往日这些旁支的族弟来买东西,多是几张三张地买符纸,丹药更是少见,没想到黄业舟出手竟如此阔绰。
黄业舟付了灵石,將符纸与丹药收进新得的储物袋中。
那储物袋虽只三尺见方,但对他目前来说足够用了。
他刚走出事务堂殿门,还没走几步,一道焦急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业舟族兄!业舟族兄留步!”
黄业舟回头,只见一名约莫十来岁的少年气喘吁吁跑来,正是住在外围隔壁洞府的族弟黄业勤。
“何事如此慌张?”黄业舟心头不知为何预感不妙。
“业舟族兄,你快回去看看!你家灵田那边出事了!”
黄业勤喘著粗气,语速极快,“我刚才从临水岛回来,看见有好几个人围在你家灵田外头,准备要闯进去!
我远远听到他们说什么『抵押』『契约』的,感觉不对劲,就赶紧跑来报信了!”
黄家主要灵田分布在黄梅岛周围几座附属小岛上,其中临水岛地势低平,水土丰沛,最適合种植灵稻。
他们家的三亩灵田,便是在临水岛。
“多谢业勤!”
黄业舟来不及多问,当即远转体內坤元真气,虽只练气一层,但真气精纯沉稳,全力催动之下,足下隱隱泛起淡黄光芒。
他没有飞行法器,只能靠轻身术飞奔。
从家族核心区到临水岛,寻常族人步行需半个时辰,但黄业舟真气灌注双足,身形如风,只两刻钟便已抵达临水岛外围。
远远地,他便看见自家那三亩灵田外围,果然围了五个人。
灵田四周原本设有简易的防护阵法,虽是父亲黄明成自己布置的一阶下品阵法,威力不强,但警示与阻拦寻常野兽、低阶妖兽绰绰有余。
此时那阵法光幕明灭不定,显然正在遭受攻击。
“堵石坊管事竟然亲自来了!此人练气六层,实力倒是不俗!”黄业舟施展辩气术,很快得知了为首身穿锦缎长袍中年管事的修为。
他身后站著四名劲装汉子,皆是练气三四层的模样,其中两人正轮流以法器轰击阵法。
田埂旁,黄明成脸色铁青,挡在阵法入口处。
黄业庭躲在他身后,小脸发白,却仍瞪著眼睛盯著那几人。
黄业峰不在场,应是外出猎妖未归。
“黄明德!你这是什么意思?”黄明成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黄业舟目光一扫,很快在锦袍男子身侧看到了大伯黄明德。
黄明德此时脸上带著几分尷尬,却又强撑著架势,对黄明成道:
“二弟,我也是没办法。之前我在流云坊市的赌石坊欠了些灵石,利滚利实在还不上……这位是赌石坊的刘管事,他说愿意接受灵田抵押,暂缓我的债务。”
“你欠债,凭什么拿我家的灵田抵押?”黄明成气得浑身发抖。
那身穿锦袍刘管事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玉牌:
“黄道友,话不能这么说。
你兄长黄明德已经在这份抵押契约上按了手印,也提供了这灵田的田契副本。
按坊市规矩,这灵田现在已是抵押之物,我们有权接管。”
“田契副本?”黄明成猛地转头瞪向黄明德,“你何时偷了我的田契副本?”
黄明德眼神躲闪,低声道:“上个月……你说要补办身份玉牌,让我帮你去事务堂取材料……我、我顺便多拓印了一份田契……”
“你!你竟如此算计自家人!”黄明成只觉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眼前有些发黑。
黄业舟此时已奔至近前,冷冷开口:“大伯,你昨日强借不成,今日便改用偷窃抵押之法。真是好手段。”
刘管事闻言打量了黄业舟一眼,见他不过练气一层,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但面上仍保持客气:
“这位小道友便是田主之子吧?
此事与你家长辈商议即可,你还年轻,莫要衝动。”
黄业舟不理他,径直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
“爹,阵法还能撑多久?”
黄明成咬牙,带著几分无奈:“最多半柱香。这阵法本就不强,他们两人轮流攻击,消耗太快。”
一旦阵法被破,届时想要保全灵田中的作物便难了。
黄业舟抬头看向刘管事:“刘管事是吧?你手中契约,可有我父亲的手印或签字?”
刘管事笑容不变:“抵押人是你大伯黄明德,他按了手印便是有效。
至于田主是否知情……坊市只认抵押人与田契。”
“也就是说,这是偷盗强押。”
黄业舟语气森然,丝毫不退让,“按修仙界规矩,偷盗他人財物强行抵押,契约无效。
你们若强行破阵占田,便是强占私產,我黄家执法堂有权过问。”
“执法堂?”
刘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小道友,你黄家执法堂管得了自家人,还管得了我流云坊市的事?”
他拖长音调,目光扫过黄明德:“你大伯说了,你们家长辈黄长老,与他有些姻亲关係。就算闹到执法堂,谁帮谁还不一定呢。”
黄明德闻言,腰杆稍稍挺直了些。
黄业舟心中冷笑。
果然,这一世大伯还是搬出了那位黄长老。
上一世父亲就是被这层关係唬住,最后吃了哑巴亏。
但这一世,他不会退让。
“刘管事既然这么说,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黄业舟向前一步,挡在父亲身前,“这灵田是我们家的根基,绝不会让。
你们若执意强闯,便从我们父子身上踏过去。”
“业舟!”黄明成闻言急道。
刘管事眼神冷了下来:“小道友,我劝你想清楚。
我们五人,最低也是练气三层。
你父子二人,一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一层,拿什么挡?”
他身后四名汉子齐齐踏前一步,灵力威压释放而出。
黄业舟面色微微微微一变,右手袖中已然握紧了淬毒符笔。
真气注入,笔尖隱泛青芒,隨时可发动攻击。
“谁敢动我黄家灵田?”这时黄业峰驾著纸鹤疾飞而来,语气满是凶悍恼怒。
他手中还提著一柄沾血的斩妖刀,显然是刚从猎妖途中赶回。
纸鹤落地,黄业峰大步走来,目光凌厉扫过刘管事五人,最后落在黄明德脸上,怒极反笑:
“大伯,您可真是我们的『好长辈』啊!”
黄明德被他看得心头一虚,不敢对视。
刘管事眉头微皱。
黄业峰练气四层,加上黄明成练气五层,对方已有两名练气中期修士。
虽然自己这边人数占优,但真动起手来,难免损伤。
他沉吟片刻,忽然换了副语气:
“诸位,刘某今日前来,並非为了结仇。
只是黄明德欠我赌石坊三百灵石,利滚利已至五百。这笔债总是要还的。”
“五百灵石!”黄明成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便是將三亩灵田未来十年的收成全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黄业舟冷声道:“他欠债,你们找他还。与我们何干?”
刘管事摇头:“赌石坊的规矩,抵押物若不能兑现,债主有权处置抵押物以抵债务。
如今黄明德还不上钱,这灵田按契约便该归我赌石坊所有。”
“那契约无效!”黄业峰连忙纠正道。
“有没有效,不是你们说了算。”
刘管事嘴角冷笑,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作势就要发动。
“若几位坚持不让,刘某只好请坊市的执法队前来仲裁了。
只是到那时,场面恐怕就不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