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人最强大的武器是蛰刺,別的其实不是很重要。
然而蝎卵眼看著就要孵化了,食物却准备得並不充足,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精准地拿捏住蝎人软肋的多利安,没有费多少唇舌就说动了蝎人头领。
敲定合作意向后,他立刻振翅掉头,朝著大地精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使者阁下!您怎么又回来了?”
“而且你看起来好像受伤了。”
多利安刚抵达大地精营地的上空,下方就传来了德格斯熟悉的粗糲嗓音。
大地精军阀显然对他的出现颇为意外,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只是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多利安稳稳落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德格斯,毫不客气道:“我此次返回,是向你们传达伟大的织法者的命令!”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下方所有大地精都屏息凝神,缓缓说道:“你说的那个氂牛人部落,果然狂妄、傲慢,居然胆敢质疑伟大的织法者,甚至是攻击我——它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瞬间让营地的氛围凝重起来,因为许多大地精一度怀疑织法者的存在。
多利安扫过眾人紧张的神色,满意地点点头。
“伟大的织法者大人日理万机,不愿浪费一口龙息去摧毁那么一个渺小的氂牛人部落。”
“因此,”多利安顿了顿,“他命我率领他的眷属——一支强悍的蝎人部队,即刻討伐那些愚蠢的氂牛人!把它们斩、尽、杀、绝。”
“至於我此次前来,是要求你们军团协助我作战!”他不容置疑道。
“等到討伐成功后,氂牛人部落的所有食物和武器装备,全归蝎人所有。”
“金银財宝,我要全部带走,上缴给伟大的织法者。”
“最后那一片肥沃的绿洲,以及那一片绿洲上的所有资源,全部归你们大地精所有!”多利安嗤笑道,“你们真的赚大了。”
“现在,我的军阀,告诉我——你有什么意见吗?”说完,多利安微微俯下身去逼问。
大地精军阀从不会厌倦战斗,但也从不会轻易拿起武器——每一次征战,都必须精准权衡得失。
德格斯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盯著屋顶上的雏蓝龙,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他本就对氂牛人占据的绿洲垂涎三尺,只是一直碍於对方实力强悍,不敢贸然动手。
若是有蓝龙的眷属相助,趁机攻破绿洲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问题在於食物、武器和財宝全被分走,自己只得到一片绿洲,这买卖似乎有些不划算……好像也蛮赚的。
眼看德格斯迟迟不表態,多利安忍不住吼道:“蠢货!”
“你难道看不明白吗?”
“你自称军阀,但是你手下就那么几个大地精,你也配?”
“但是只要拿下绿洲,你就有了充足的资源和肥沃的土地,足以招募更多人加入军团,势力会越来越壮大,那时你就是真正的军阀了。”
他的语气愈发不耐烦:“还是说,你也想要忤逆伟大的织法者的命令?”
“那样一来,不仅氂牛人的绿洲没有你的份,最后还要遭到伟大的织法者的雷霆怒火,死无葬身之地!”
“连这一点决断都没有,居然害怕战斗,我看你根本不配做这一支军团的军阀!”多利安一方面激將、威胁,另一方面逼迫,“我现在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
“十、九、八……”
雏蓝龙开始报数了,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大地精军阀的心上。
“好!”德格斯被这倒计时逼得浑身发紧,猛地抬起头,朝著屋顶上的雏蓝龙大吼一声,“我们愿意为伟大的织法者效命!愿意率领军团,协助使者阁下討伐氂牛人!”
“明智的选择。”多利安微微一笑,做戏做全套,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不过,即便你如此忠诚,该上缴的税也一分不能少——这是伟大的织法者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变。”
“那是当然。”德格斯只敢在心中咒骂。
“很好。”多利安满意地点点头,隨后仰头瞥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我知道你们大地精行事谨慎,但是区区一个氂牛人部落,还不值得大费周章。”
“做好准备,明天清晨,我要你集结军团出现在氂牛人的绿洲外围。”多利安说完飞走了,他还要去一趟蝎人的营地,確认蝎人的准备情况。
这个傍晚,多利安就在大地精营地和蝎人营地两头跑,直到天边彻底被夜色笼罩,这才拖著疲惫的身躯返回自己的巢穴。
然而钻进温暖的沙层里的他却迟迟没能入睡,心里始终有些忐忑。
他担心借刀杀人的计划行不通,不过转念一想,就算计划失败,他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无非丟一些面子罢了,大不了换一片区域重新开始。
反正他已经完成了筑巢挑战,巢穴无关紧要,隨时可以捨弃。
困意渐渐涌上心头,多利安蜷起身子,沉沉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再次醒来时,天依旧黑沉沉的。
等到刺骨的寒夜渐渐消退,东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多利安胡乱吃了一点东西,不敢耽搁,起身飞出巢穴,早早前往蝎人的营地,生怕那些未开化的怪物临时变卦,坏了他的大计。
好在蝎人没有突然反悔,让多利安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唯一的问题是蝎人的数量不是很多,还要留下一部分族人保护最重要的蝎蛋,最后算上蝎人头领在內,只有八个蝎人跟著他走。
多利安没有过多计较,带著八个蝎人,朝著氂牛人的绿洲方向赶去。
一个小时后,前方终於出现了绿洲的轮廓。
远远望去,大地精军团已经在绿洲外围列队完毕,德格斯站在最前方,正与绿洲里的氂牛人遥遥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多利安振翅飞到大地精军团的上空,居高临下地喊道:“我把部队带来了!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发起进攻,击溃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氂牛人!”
他也是突然想起来的,一句极具煽动性的话,当时高声喊道:“不胜利,毋寧死!”
德格斯看到了蝎人,放下心来,此时听到口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点燃了斗志。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敲击著盾牌,朝著身后的大地精军团嘶吼道:“不胜利,毋寧死!”
吼声落下,他抓起掛在脖子上的號角,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呜呜——
低沉而洪亮的號角声,在沙漠中迴荡,穿透了清晨的静謐。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