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著沉甸甸的钱袋在空中滑翔时,多利安的脸上写满了得意。钱袋里的金幣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噹叮噹”的清脆声响,像是悦耳的乐曲,听得他心里发痒。
虽然眼下只拿到十金幣,距离一百金幣的目標还有不小距离,但是他心里依旧美滋滋的。
这十金幣,不仅是实打实的財宝,更是证明了他的计划完全可行。
接下来无非就是多跑几个地方,复製那一套流程,凑齐一百金幣不过是时间问题。
唯一让他感到惋惜的是,他还是一头小体型的雏龙,最多冒充使者,赚一点好处费、口舌费和跑路费什么的,拿不到大额保护费,不然攒钱的速度肯定能翻好几倍。
一路盘算著,多利安回到巢穴。
为了防止金幣在他离开巢穴时被偷,他足足挖了十几米深的洞,把钱袋放在那里。
一番折腾,很是辛苦,藏好金幣后的多利安心满意足地小睡了一觉,养精蓄锐,准备为下一次行动谋划。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沙漠的温度降了不少。
多利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翅膀展开又收拢,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隨后趴在柔软的沙地上,开始认真思索下一个目標。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氂牛人部落。
那是他从大地精军阀的口中打听来的,据说盘踞在大地精营地东边的绿洲里,头领是一位狡猾的氂牛人祭司,实力强悍,心思縝密。
牛头人大多诞生於凡人国度的恶魔仪式,是野蛮的征服者与嗜血的食肉兽,智力低下,只懂蛮力。
然而氂牛人不是牛头人的亚种,它们热衷学习,尤其痴迷於那些能用於腐化、支配他人的元素魔法与黑暗知识,两者之间的差距,比人类与矮人还要悬殊。
如此想著,多利安用小爪子在地面上划拉著,先是写下“聪明反被聪明误”,又跟著写下“傲慢”“言多必失”。
隨后他在沙地上打了个滚,压出一个浅浅的坑,想起大地精军阀提起氂牛人时,脸上那副不怀好意的表情——这足以证明,大地精与氂牛人之间积怨颇深,关係极差。
“或许,可以从这一点做文章。”多利安低声呢喃著。
他重新趴在沙地上,又细细谋划了足足半个小时,把可能出现的意外、应对的话术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確认没有疏漏后,便不再犹豫,起身朝著巢穴外爬去。
多利安没费多少周折就锁定了目標方向,穿过几片起伏的沙丘和岩石山后,一片浓郁的绿色骤然闯入视野。
那一片绿洲美得像一首田园诗歌,清澈的泉水在林间蜿蜒流淌,岸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彩色野花,茂密的椰枣树遮天蔽日,枝叶交错,投下大片清凉的树荫。
若不是他从高空瞥见那些在田间劳作、衣衫襤褸的类人奴隶,被手持皮鞭的氂牛人监视著,鞭子落下时的惨叫声隱约传来,他都要相信这里就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多利安没有畏惧,落在屋顶上,隨后清了清嗓子。
“找到你们了。”
“看起来那些大地精没有骗我。”
“氂牛人!把你们的祭司叫出来见我!”
“你们可知我是谁的使者?”
“我乃蓝龙军团缔造者,伟大的织法者玛里苟斯的使者!”
“我刚刚从西边的大地精营地过来,它们已经在准备给伟大的织法者的贡品了。”
“有意思的是,那些大地精表示,只要能够把你们全部杀光,占领这一片美丽的绿洲,等地盘扩大了,就能给织法者大人交更多税。”
“不过伟大的织法者不喜欢看到一方独大,向来乐於见到你们互相竞爭、彼此制衡,这样才能源源不断地为他奉上贡。”
招不在多,管用就行!
多利安用的老一套,只是针对氂牛人与大地精的恩怨,还是做了微小的改动。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织法者。”氂牛人祭司的模样格外醒目。
它的头部酷似神情不悦的氂牛,一对粗壮弯曲的牛角泛著哑光,脸上始终掛著阴沉的神情。
“现在听说了。”多利安凶巴巴地反问,“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们吗?”
“我没有那么说。”氂牛人祭司抓了抓腰,挠痒痒,语气平淡,“我只是说,我没有听说过织法者。”
“无所谓。”多利安没有解释,“你爱信不信,等到伟大的织法者降临的时候你就相信了。”
“反正我的任务只是通知你们而已。”
“那些大地精说得真没错。”多利安皱了皱鼻子:“你们这些氂牛人既野蛮又傲慢,自以为是,一定要狠狠教训一顿才知道天高地厚。”
“他们劝我不用过来浪费时间,我还不相信他们。”他冷笑道,“现在我完全相信了。”
“等我回去以后,我一定要把你们的傲慢稟告伟大的织法者。你们就等著承受他的怒火吧!”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氂牛人祭司沉默了好久,说道:“等到伟大的织法者降临,我们自然会为它上供金幣的。”
“这就对嘛。”多利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大地精只要一百金幣,我看你们要两百金幣,甚至是五百金幣。”他东张西望道,“那些穷酸的大地精只能住在废墟里面,哪里像是你们占有那么大一片绿洲,还有那么多奴隶以供驱使。”
“想要少点也不是不可以。”多利安话锋一转暗示道,“就看你们上不上道了。”
“好吧。”氂牛人祭司似乎妥协了,“我们可以给你二十金幣,我带你去取。”
“我就在这里,你拿过来给我。”多利安纹丝不动,警惕地盯著氂牛人祭司,心里早已警铃大作。
“使者阁下不放心我们吗?”氂牛人祭司看著雏蓝龙,“我们可不敢伤害你,毕竟您的身后站著伟大的织法者。”
“我们若是胆敢伤害你,它的雷霆怒火会摧毁我们整个部落。”
“谅你们也不敢,但是我不会跟你们走,因为你不配。”多利安可不敢赌,赌贏了无非二十金幣,输了却是一条命,而且他输的机率不小,因为氂牛人是牧师,而牧师有一个法术叫做诚实之域。
诚实之域可以创造一个抵御谎言的魔法领域,而受到诚实之域影响的生物不能故意说谎。
空气突然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多利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双大腿绷紧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小傢伙,你很会骗,但是你太胆小了。”氂牛人祭司抬起手,用粗壮的手指指著多利安,“哪怕是雏龙,没有一头龙会惧怕跟著氂牛人离开,除非它知道自己无依无靠。”
“而且你到底怎么想的,一头雏龙不好好藏著,居然敢跑出来诈骗。”
“不知道我的法术能不能奴役一头龙。”氂牛人祭司念念有词,很明显在施法。
多利安见状,一句狠话都不敢丟,一点不敢耽搁,表现得完全不像一头输人不输阵的龙,双腿猛地一蹬,因为【运动员】的关係动作极快,跳到空中,张开翅膀扑腾起来,捲起风飞起来。
他早就想好了逃跑路线,贴著绿洲隨处可见的大树飞,利用茂密的树冠,躲开那些氂牛人的视线和可能出现的攻击。
直到飞出绿洲,他才敢放慢速度,有心思好好思考到底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啊,大地精军阀也聪明,但是体现在打仗方面,心思不够细腻。
相比之下,氂牛人祭司不仅聪明,作为牧师天生拥有高感知,而高感知意味著高洞悉,更容易辨別他人的真实意图、识破谎言或预测其下一步行动,还擅长一手法术。
一直成功是不可能的,失败就失败,除了浪费口舌也没有任何损失。
多利安如此安慰自己,突然听到几声怪叫,回头一看,只见三只丑陋的怪物正拍打著翅膀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