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凤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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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金凤寨

    想到接下来两方要长久合作,陈玉楼念头一转,
    自己既已探了搬山的底细,也该让鷓鴣哨知晓李越的真正手段,免得日后行事多有隔阂。
    当下便以掌向李越那一指,对著鷓鴣哨特意补充道:
    “道兄儘管放心,李兄弟的手段,绝非寻常江湖高手可比。
    前番在瓶山深谷,那一头千年成精的六翅蜈蚣,便是当场死在他的手上。
    有他同行,我等安危又多一层天大保障。”
    闻言,素来沉稳的鷓鴣哨也是微微一愕,眉宇间掠过一丝惊愕。
    陈玉楼见状,索性借著话头,將瓶山谷底那一场恶战,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细说一遍:
    “道兄有所不知,那瓶山腹地丹气匯聚,常年滋养毒虫,其中盘踞的六翅蜈蚣,更是已修得妖身。
    身长数丈,一身黑甲坚如精铁,六翅振动便能掠空而行,口中毒雾沾之即腐,端的是条千年成精的凶物。”
    隨即又看向李越,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敬佩:
    “此等凶妖横行,最后能降杀,全赖李兄弟出手。”
    鷓鴣哨听了,看向李越的目光里,好奇瞬间转为浓重的震惊。
    他一生踏遍名山大川,斩妖除魔无数,深知这等吸纳山灵地脉、修炼成形的妖祟凶威何等可怖。
    寻常高手近身都难,更別说独自斩杀。
    他上下再看李越,只见这人依旧神色淡漠,垂眸轻抚膝上的一柄长剑。
    似乎並不认为此事值得言说。
    ……
    然而事实是,听著陈玉楼夸张的评书口吻,李越只是感觉有些尷尬。
    好在这个话题並未持续太久。
    几人互相摸底,目標暂且达成了一致,便围坐商议起来,最终定下计策:
    先不贸然强攻墓道,而是乔装改扮,往瓶山附近的苗寨走一遭,寻访能克制山中毒物的灵物。
    对此,李越心头也是有其他思量。
    他是知晓苗寨中有一神鸡,乃是盗墓世界中罕见的有智灵禽。
    一声鸡鸣便可嚇退毒虫,原著中便是这怒晴鸡將六翅蜈蚣重创,打至重伤濒死。
    还与古墓中那只勾尾带剧毒的黑琵琶蝎子混战许久,最后同归於尽了。
    而这只“神鸡”便是湘西怒晴县才有的怒晴鸡。
    李越心知,以他现如今的修行方式,以后必是得常常出入那些危墓险地。
    而像瓶山元墓这般阴煞之气浓重的地方,山阴里时常有潜养成形的百毒。
    若是他能截取到苗寨中的那只怒晴鸡,將其收为灵宠,往后出入险地,也能更方便行事。
    次日一早。
    李越便与搬山道人鷓鴣哨一同动身,往附近苗家村寨寻访克制瓶山毒虫的生克之物。
    为方便行事,鷓鴣哨扮作本地苗家青年。
    他眉宇间虽带著常年行走险地的肃杀,却精通各地土语方言,深諳山野风情,稍加打扮便不易露馅。
    李越眉眼沉敛,不笑时自带几分疏离,好在生得周正挺拔,换上短打外衫,倒也有几分少东家的气態。
    另有几名卸岭精悍汉子,一同扮作挑担伙计,装作进山换山货的行商。
    苗寨向来排外,若被认出是绿林响马,少不得一顿土銃相向,想要套出实情,只能乔装改扮,免得平白惹出事端。
    陈玉楼自身江湖气太重,一看便不是安分百姓,自知不便同往,昨夜便早已安排妥当。
    他上前对二人道:“老熊岭一带寨民眼亮,我这模样不便前去。
    我派一人陪你们同行,她是我左膀右臂,办事稳妥,路上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说罢一招手,身后的红姑娘应声上前。
    她一身青色的短打劲装,往日里的冷艷收敛几分,看著是英姿颯爽,好一个行走江湖的利落娘子。
    只是他们几人进寨,陈玉楼也不放心。
    想想便又另外多拨了二十名弟兄,都暗藏快枪,远远坠在他们后方暗中接应,以防突发变故。
    待陈玉楼对留守弟兄交代完毕,李越便与鷓鴣哨、红姑娘三人扮作主家货郎,以换山货为由入山。
    再让那被掳来的熟苗做嚮导,一路往老熊岭深处而去。
    瓶山附近本就人烟稀少,只散落著几处苗寨,近处的南寨早已被罗老歪的工兵部队嚇得逃空。
    在熟苗指引下,眾人穿过一条深山幽谷,径投北寨而来。
    这段路途越发险恶,儘是原始丛林,几乎无路可走。
    不过,自离了瓶山阴煞之地,此间也是渐渐透出几分清明之气。
    虽淡如菸丝,凝神细辨之下,却还是能感受到一二。
    更兼道旁野花丛生,山果掛枝,一路红绿相间,倒也添了几分野趣。
    行路无聊,李越便隨手摘了几颗红艷艷的山果捏在手中把玩,心中暗忖:
    这世间山川广袤,不知是否也藏有灵果仙草一类的天材异宝。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已是吞噬阴气、以邪途修行之身。
    便是真有灵果在前,服食之下非但无益,反倒会引动灵气与体內阴煞相衝。
    轻则经脉紊乱,重则走火入魔、肉身崩裂。
    一念及此,心中便是释然。
    自己现在该吃的应该是蕴有阴寒之气的阴果才对。
    只是这方世界,究竟有没有阴果这等异物,却也难说。
    他摇摇头,专心行走在这被当地人称作沙刀沟的山谷中。
    寻常山水多称秀美,这处却只可用“奇绝”二字形容。
    眼中所见,儘是奇峰林立、怪石横空,数百丈深的峡谷中,上千根陡峭石笋拔地而起,一丛丛直刺青天。
    好在那熟苗熟悉山中形势,即便在云海翻涌、座座危岩的石峰间也不会迷路。
    陈玉楼寻来的这个嚮导本就胆小怕事,知晓他们都是军阀头领,处处小心伺候,不敢有半分逃跑的心思。
    再加他本是个抽大烟的烟客,时常便要抽几杆子烟享受的。
    罗老歪军中多是双枪兵,身上是一桿杀人枪,一桿大烟枪,
    此番赏了他几钱上等福寿膏,那是他平日里做梦都不敢想的好货。
    俗话说:“有烟抽,刀山火海也敢走;没烟抽,爹娘老子也敢丟。”
    这廝得了好处,吸得畅怀,对他们更是死心塌地,只盼日后还能沾光享用。
    眾人跟著嚮导越过了瓶山的绝险之地,连夜穿山越岭,
    直到次日拂晓,才终於来到附近最大的北寨——金凤寨。
    此时天刚蒙蒙亮。
    他们踏入寨中,听得里面鸡犬相闻,山民从吊脚楼中走出,各自忙著生计,一派熙攘景象。
    李越等人按照早前说好的说辞,冒充游方货郎混进了寨口。
    深山苗寨最缺盐巴、布匹、针线与铁器,外来商人多以这些日用品,换当地人的草药、山货与皮毛。
    挑货进山、以物易物,再將山货带出山变卖,这便是行脚商人的营生。
    寨中山民见有外人来,都好奇地围拢过来,想看看是行商还是贩货的。
    鷓鴣哨见状,当即上前唱个大诺,扯开嗓子念起了货郎赞口,声调抑扬顿挫,竟好似唱歌一般:
    “哎——走一山吶又一山,
    青山绿水在眼前;
    挑著担子把路赶,
    货全物正价不瞒。
    针头线脑小绸缎,
    盐巴糖块粗瓷碗;
    换得山珍与药草,
    大家欢喜两不难——
    各位乡亲父老,有山货草药的,不妨拿来换些日用物件,价钱公道,绝不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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