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心里有种微弱的不安感。
似乎这里的危险不止是潜藏在暗处的眾多毒虫。
“这里头除了峭壁便没有其他出路。”
“上面那些被压碎翻卷、裸露出木椽子的损坏痕跡,显然是巨大的东西在上面滑行而过造成的,窟窿应该也是被那傢伙强行破开的。”
李越心中有了想法,破开殿顶的东西如果他猜的不错,应该就是六翅蜈蚣。
这地方阴寒潮湿,適合毒虫居住。
六翅蜈蚣估计就是破洞来到殿內,让自己那些徒子徒孙在此蛰居。
再次扫视这间偏殿一周,李越回想到刚才在殿顶看到的大量被卷翻破碎的瓦片,便是有了计较。
他在一旁吞噬著周遭妖气,忽然,听到身后有两道快风袭来。
“终於下手了吗?”
李越心中冷哼一声,身形在原地一旋,如风中落叶斜斜错开,脚下只轻轻一碾,便已避过来势。
这一侧身的功夫便也看清了偷袭的黑手。
正是罗老歪手下的两名亲兵。
那两个兵油子本是暗下黑手,满以为一击得手,不料扑了个空。
李越旋身之际,反手两记快招,一搭一送,也没下死手。
二人闷哼了两声,便直直扑倒在地,捂著伤处痛呼起来。
前面的群盗见那先下来的两名先锋失踪,衣服以这般诡异的样子展现,本就有些疑神疑鬼,听到身后动静,登时惊得掏出了傢伙。
陈玉楼也是赶紧过来查看。
待看到罗老歪的两个亲卫倒在地上,而李越站在他们前面,却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
这画面就已经告诉了他们事实。
李越和卸岭群盗面对面站著,空气忽然有些凝固。
“李兄弟,这是?”
陈玉楼表情严肃起来,看著李越语气带著询问之意。
李越看也没看地上的两人,淡淡地说:“这两个人方才在背后偷袭。”
闻言,陈玉楼就又看向刚刚强撑著站起来的两人,问:“怎么回事?”
两个兵油子各自捂著伤处齜牙咧嘴,此时互相对视了一眼,便有了说辞。
“陈总把头明鑑!我哥俩方才见这位兄弟手脚不乾净,暗里想摸取地宫中的物件,我等怕坏了规矩,上前好言劝阻,谁知他二话不说便动手伤人,平白把我二人打翻在地!”
另一人跟著点头哈腰,故意揉著肩头,齜牙咧嘴装出吃痛模样,一双眼却偷偷瞟著陈玉楼神色:
“总把头,我等皆是奉命在此看守,不敢有半分懈怠。他这般私自妄动,还出手伤人,若不严加管束,往后这行动,怕是难以服眾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腰弯得极低,脸上神情又是委屈又是激愤,半分不提自己暗中偷袭的勾当。
陈玉楼听得这二人言语,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已掠过一丝不耐。
他久在绿林,又是卸岭魁首,什么人心鬼蜮没瞧见过?
罗老歪手上的兵是什么样他也有所了解。
这两个亲兵脸上委屈做得十足,可眼神闪烁、语气虚浮,他哪里看不出来二人是在说谎。
恐怕是这两人先招惹的李越。
只是罗老歪的人,他也不好当场撕破脸皮。
何况现在身处之地古怪,还是先出去再行问责。
他心中念头瞬息便分清了事態,正要开口,一旁的红姑娘便附耳到了他脸侧,小声说道:
“我昨日確实见到罗老歪和这两个亲兵密谋,这事恐怕並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
陈玉楼听著,眼神瞥了一眼对面,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瞭然。
下地宫探险可是要命的事,若真属实,这罗老歪也真是不分轻重……
他压下那心头烦躁,留著等上去了再和罗老歪对帐。
这才对眾人说道:“此地情况不明,我们先上去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又转向一旁气定神閒的李越,
见此人神色如常,半分辩解之意也无,反倒更印证了心中判断。
李越听到了红姑娘作的解释,只是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他对两个兵油子这种倒打一耙的说法没想法。
不管是普通的作弄,还是其他什么恶趣味,这两人都不配让他放在心上。
但是,那两个人分別朝自己的肩膀和脚踝处袭击而来,儼然是存著要將他翻倒的心思。
自己便也只是出一成力,小惩大戒。
毕竟要解释起来挺麻烦的,这里人那么多,他总不能都杀了吧。
所以他瞧也没瞧那两个亲卫看向自己的凶狠眼神。
此时,陈玉楼率眾反身要往洞口退去。
李越有心想再多留一会,吞噬这里的妖气,便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突然,就听到天花板上有一些很轻微的“沙沙”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
旁边的红姑娘见他慢吞吞的跟在后面,还扫视著周围的东西,便以为他是不舍此处的满堂金玉。
这也正常,普通人里有多少能过这“贪”字一关?
初见这般金碧辉煌,少有不心神荡漾、挪不动脚步的。
李越摇了摇头,然后动作便是一顿。
他目光盯著红姑娘的头髮,那里有一条一寸多长的小蜈蚣。
红姑娘见这人视线又转到了自己身上,便是皱了皱眉。
她心说这人真是古怪,本想不再理睬转头就走。
刚要迈步,忽见李越脚下微动,脚尖猛地一挑脚边兵械,一柄长刀应声弹起,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刀锋带著铁屑,竟径直朝她面门削来!
红姑娘心头骤然大骇,可这一连串动作快如电光石火,根本来不及躲闪避让。
只觉额前一凉,一缕髮丝轻飘落下,声响微不可闻。
红姑娘又惊又怒,一股后怕顺著脊背往上窜,当即就要厉声发作。
却见李越手腕一沉,刀刃“噗”地戳在地上,声音平静无波:“方才你头髮上有条蜈蚣。”
她一怔,忙举马灯往刀尖下照去。
果然看见一条一寸多长的蜈蚣被劈成两截,断口处淌著暗绿体液,兀自微微抽搐。
方才飘落的哪里是头髮,分明是这毒虫。
此地阴寒湿冷,虫豸出没本是寻常,红姑娘虽打消了疑心,却还是觉得此人举动太过鲁莽。
一条小虫子,开口提醒一声便罢了,何至於动刀劈砍?
她正要开口埋怨几句,前方人群却骤然炸开了乱子。
“我的脸!我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