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月色明朗。
李越便跟著这支近千人的队伍朝瓶山走去。
这些天他除了修炼,將整个义庄的阴气吞噬,稳定了练气二层的境界,也是在往三层突破。
只是义庄的死阴之气后继不足,最后还是差半步突破的时候,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另外,他在修炼间隙也基本想起了原著的大概內容,还有瓶山古墓的一些情节。
原著三探瓶山,每一次都折损了不少人马。
前两次下的墓穴其实就是毒关和瓮城。
里面只有毒虫和机关,根本连件冥器都没有。
李越知道这些人此行必然无所获。
但他也想先探一探这瓶山的內情深浅,毕竟自己对瓶山的了解只来源於书里的描写。
瓶山究竟是如何的地形,又是如何的毒雾瀰漫,妖气衝天,这都得亲眼看见才知分晓。
李越跟在队伍里沉默行走,心中盘算著进了瓶山后的应对。
瓶山之內五毒俱全,別说那修成內丹的六翅蜈蚣、尸王,便是那些剧毒的毒虫,也不好处理。
他如今修为低微,即便能化解毒素,但要是面对成群蜈蚣毒虫,依旧有可能伤及自身。
何况古墓之中步步凶险,那六翅蜈蚣和尸王究竟实力如何,凭自己现在的修为又能否应付?
这些也是得到瓶山一探才知。
“暂且便与卸岭同行,静观其变,待我恢復一二,能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和施展望气辨凶吉的修为神识,再另做打算。”
李越心中悄然做好了规划。
另外,强化皮肉筋骨的练体术也得儘早提上日程。
不止是古墓秘境下防不胜防的机关毒虫,枪械炮弹一类的热武器,都得谨慎提防,不可麻痹大意。
一旁陈玉楼见他一路寡言,想起这两日只顾著搬运墓中宝物,对他或是有些轻慢,便主动寻了话头,与他说起这瓶山的底细来歷。
李越只静静听著,偶尔应声一二,末了才缓缓问道:
“方才听陈把头所言,瓶山地形险恶,机关毒虫不计其数,不知可有什么稳妥的防范之策?”
隨军出行,不比还在义庄的时候,所以他用削光滑了的树枝將头髮全部挽了起来,利落乾净。
样子比前几日又少了几分攻击性。
看上去便像是个容貌清俊、却又普通寻常的青年了。
陈玉楼看著他淡淡一笑,手中摺扇轻敲掌心,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负:
“李兄弟,不是陈某夸口,湘阴一带的凶冢古墓,我卸岭力士下过何止百处。
咱们有五毒药饼、石灰包,內外两防都备得周全,任凭瓶山藏著什么毒物,也近不得身。
我等只是忧心,古墓早前开裂,风雨恐会侵蚀了墓中珍宝罢了。”
他说得胸有成竹,仿佛瓶山元墓已是囊中之物。
李越听了不置可否:
“我曾听闻,地脉由阳转阴之后,最易滋生邪祟。瓶山毒虫蜃气若这般浓重,怕是早已养出了成了气候的妖物,大家还是小心一点。”
陈玉楼眉头微蹙,还未开口,一旁的罗老歪已是粗声粗气抢了话:
“我说你这小兄弟,怎么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老子手下的几百弟兄个个可都是精明强干的好汉。
如今这他娘的世道,枪桿子在手,就是神龙也挨不住一溜儿烟!
任他什么妖魔鬼怪、成精粽子,一梭子炮过去,照样撂倒在地!”
一旁陈玉楼默然不语。罗老歪是他亲自培养的军阀靠山,更多时候,他肯定是站在罗老歪这边。
李越他虽有几分心思想想要拉拢,分量终究比不过一方诸侯。
何况,他也確实不认为瓶山中能有什么厉害的妖物。
至多像在乱坟中遇到的那两只狸子,有些“摄魂迷幻”的技法。
但他如今带著卸岭百来號好手,並携枪带炮的工兵,难道还对付不了几只成精的妖祟不成?
见两人脸上变化,李越心中瞭然。
念著这两日的食用恩情,该提醒的也都提醒到了,言尽於此,再多说也是无用。
“既如此,在下自当服气。”
罗老歪只当他是怕了,嘿嘿一笑,凑上前来,想要促狭几句。
察觉到一口浓重的口膻之气扑面而来。
李越下意识便偏过头,躲过了这菸酒混杂的臭气。
他本就不喜此人粗鄙做派,当下不动声色,快走两步拉开距离,不愿与其多言。
罗老歪碰了个冷脸,面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他最是看不惯这种虚张声势的人。
之前地下凶尸遍地,只看见李越安然坐在棺上,可粽子究竟是不是这小子亲手所杀,谁也没有亲眼瞧见。
此刻见李越这般冷淡,越发觉得此人是装模作样、故作高深。
他望著李越的背影,嘴角暗暗一撇,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他娘的,装什么装!”
眼珠一转,罗老歪悄悄招过身边两个亲兵,压低声音吩咐:
“你们两个听著,等会儿进了墓……”
两个兵油子听完连忙点头哈腰,一脸諂媚:
“罗帅放心!小的们省得!保管让这小子吃个哑巴亏,乖乖服软!”
李越耳力远超常人,虽是逆风而行,但罗老歪那几句阴私算计,也是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他脚下未停,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意,面上却不显露情绪。
既然有人非要送上门来寻晦气,那便怪不得他了。
……
次日凌晨。
队伍一路穿幽走绿,爬山涉水终於来到了瓶山山口。
隨行搬运輜重的骡马到了半山腰就上不去了,便留在半道的平坦地带栓好。
需要的物质则有脚夫人工挑运上去。
李越走在前头,远比后面的人先至山口。
此时见东方既白,天地渐明,瓶山却依旧是云雾瀰漫,
雾色浓的仿佛自己身处於云中,空气粘上皮肤有种冷寒之意,李越不禁暗自称奇。
“这瓶山还真是个宝地。”
从山口下望,周围层峦环抱,青峰拥簇,更有几处白雾升腾,裊裊娉娉,宛如画中山景。
但山口之上却是有许多红紫之气,混杂著灰暗死气。
整座瓶山都被不祥云雾笼罩,儘是些尸阴妖气,混杂污秽。
上一世,李越修习的“望气术”便已至大成,观山望水,辨凶卜吉不在话下。
此时受修为所制,神识不能放的太远。
但登高望远,视野外百里,还是观测到一些情况。
此时见一道灵秀地脉被沾染上妖蜃邪气,不由感到有些许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