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欣然,给你和小树添麻烦了……回头我请你和余所长吃饭……好的……回头聊!”
刘小丽语气客气得恰到好处,掛掉电话的瞬间,那层温和的客套立刻褪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浅笑,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目前,整个局都还牢牢握在她手里,网上那些蹦躂的小水花,在她看来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跳樑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她轻手轻脚走出臥室,目光下意识扫向斜对面刘奕菲的房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脚步不自觉地挪了过去,將耳朵轻轻贴在了门板上。
可屋內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刘小丽暗自懊恼,早知道当初装修就不把隔音做得这么好了,现在反倒什么都听不见。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客厅。
此时,她以为自己智珠在握,却不知道,自家女儿此刻正朝著她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他真不是我男朋友,就是一个……发小的弟弟。”
刘奕菲盘腿窝在柔软的床上,一头乌黑的长髮乱糟糟地散著,她烦躁地抓了抓,语气里满是无奈。
电话那头,“闺蜜”的声音又急又尖,还带著几分刻薄:
“发小的弟弟?你骗谁呢!谁会跟发小的弟弟一起喝咖啡,一起吃饭,谁信啊?”
“可可,我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我也有圈外的朋友!”
刘奕菲猛地拔高声音,压抑已久的不耐终於破了口子,带著几分委屈的火气当即散发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终於软了下来:“……那好吧,我就当这是一次普通聚会。”
顿了顿,电话那头换成相对轻鬆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的话也有道理,每个人也的確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不会再提,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玩卡丁车。”
“那就这么说定了!”
刘奕菲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亦是鬆了口气。
还好,可可还是相信自己的。
“那你早点休息吧,女孩子早点睡对皮肤好。”
电话那头叮嘱了一声,刘奕菲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一些。
“知道啦!”
拽过枕边那个龙猫玩偶,刘奕菲用力揉了揉龙猫圆滚滚的肚子,傲娇地哼了一声:
“那我先休息啦,晚安!”
“晚安。”
电话掛断,忙音传来。
刘奕菲把手机隨手扔到一边,先是不自觉地笑了笑,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迅速地鼓起了腮帮子。
十几秒过后,她伸手把手机捞了回来。
指尖悬在拨號键上,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按下去。
踌躇片刻,她点开微信,找到余嘉树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
“我们今天相亲被拍到了,后续可能会给你带来一定困扰,对此,我十分抱歉!”
她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总觉得这语气太过正式,生硬得像在写公文。
可一想到白天余嘉树那副毫不留情懟她的模样,她又咬了咬牙,正式就正式吧,能主动跟他道歉,已经是给足他面子了。
指尖一点,信息发送成功。
十秒不到,对方回復立刻弹了出来:
“道歉就算了,有诚意的话,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刘奕菲一看,瞬间气炸了,指尖飞快回击:
“你哪来的那么大脸,还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电视剧看多了?我能跟你说声抱歉,你就知足吧!”
另一边,不足十平米的臥室內。
余嘉树刚做完一组伏地挺身,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瞥见手机屏幕亮起,当即停下平板支撑的动作。
盘腿坐在地板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果然,你刚刚就是在敷衍我!”
刘奕菲看著这条带著浓浓怨气的信息,心臟猛地一跳,太阳穴更是被气得突突直跳。
她刚要打字回懟,下一条信息又紧跟著跳了出来:
“你那些粉丝差点把我八辈祖宗都骂进去,甚至还有人在网上悬赏扒我的信息。
看现在这情况,你和阿姨显然是不打算发声明解释相亲这件事
或许你们想趁机上两天热搜,或许你们觉得没必要,但不管怎么说,我是实实在在受到损害的那一个,我理应得到补偿。”
刘奕菲看著这段文字,手指僵在屏幕上,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
睡前,刘小丽可是跟她通过气,经纪团队暂时不会发声明,他们是打算借著这次緋闻,洗掉这段时间有关於她和曾亦可的超友谊流言。
网上有关她们两人之间的流言蜚语,是在两个月之前出现苗头的,目前只在粉丝和黑粉之间传播。
可谁也不敢保证,流言就不会大面积传播,因此,她的经纪团队打算趁这个机会先打一剂预防针。
老实讲,这么做,的確有点对不住余嘉树。
沉默良久,刘奕菲终於打下一行字:
“你想要什么补偿?”
刘奕菲心里暗自盘算,余嘉树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应该提不出什么过分要求。
稍微给点补偿,把这事了结了也好,她不喜欢欠人情。
余嘉树的回覆倒是简洁乾脆:
“回头见面细聊,放心,肯定不会让你为难。”
刘奕菲稍稍鬆了口气,敲下一个字:
“好。”
手机被隨手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刘奕菲盘腿坐在床边,发梢还带著几分未散的慵懒,下一刻便径直向后倒去,整个人陷进蓬鬆的被褥里。
她睁著眼望向天花板,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眼神明明灭灭,没人知道她心底究竟翻涌著怎样的思绪。
而另一边的余嘉树,放下手机后,简单冲了个澡,带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房间,他几乎是沾枕便睡,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等他从睡梦中醒来时,屋內早已没了人影。
他的父亲在公安系统任职,常年身不由己;母亲是高中骨干教师,假期也总有备不完的课与处理不完的琐事。
两人皆是早出晚归的性子,就连本该享受暑假的俞採薇,也攥著检察院的实习机会,天刚亮就收拾妥当赶往单位。
这样空荡荡的清晨,余嘉树早已习以为常,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转眼到了月底,毕业答辩、档案交接等一系列事宜终於尘埃落定。
余嘉树以毕业旅行作为託词,避开了所有亲友的追问,悄然登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这几日,刘奕菲的经纪团队始终对那场沸沸扬扬的素人男友约会緋闻保持沉默,未发表任何声明,也未做半点回应。
舆论的热度也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冲刷,早已从风口浪尖跌落,渐渐冷却下去。
说到底,余嘉树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素人,能让这场緋闻勉强维持两三天的热度,已然是借了刘奕菲的星光,实属难得。
可偏偏有一部分执念颇深的粉丝,还有一些充满戾气与窥探欲、想趁机把刘奕菲捶死的黑粉依旧不依不饶。
它们在网络上鍥而不捨地扒搜他的个人信息,试图找出更多所谓的“实锤”。
这些人的行为,在余嘉树看来,既幼稚又让人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