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五点半。
林默关了诊所的门，去了一趟老城区那家玩具店。
店面不大，门口掛著一串塑料风铃，风一吹叮叮噹噹响。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坐在柜檯后面刷手机。
看到林默进来，便问道：“需要点什么？”
“老板娘，有適合六岁左右小女孩的玩具吗？”
“有。”
老板娘站起来，从货架上拿下来一个粉色的小猫玩偶。
毛茸茸的，肚子鼓鼓的，捏一下还会喵喵叫。
“这个卖得好，小女孩都喜欢。”
林默捏了捏，小猫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听著挺可爱的。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货架，拿了一盒曲奇饼乾。
上面印著小猫小狗小熊。
“一共多少钱？”
“玩偶三十五，饼乾四十，一共七十五。”
林默扫码付了钱，把玩偶和饼乾装进袋子里，出了门。
他看了一眼手机，沈若薇发的定位在翰林苑小区，离这儿不远，开车十分钟。
他没车，便打了个滴滴。
翰林苑小区在县城东边，算是中高档的住宅区。
根据小区保安的比划，林默来到沈若薇所住的单元楼。
拎著袋子上了楼，按了门铃。
门开了，小禾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头髮扎了两个小揪揪，脚上穿著一双小兔子的拖鞋。
她看到林默，眼睛一下子亮了，转身朝屋里喊：“妈妈！林叔叔来了！”
然后她低头看到林默手里的袋子，好奇地问道：“林叔叔，这是什么呀？”
“给你的礼物。”林默笑著，隨即把袋子递过去。
小禾接过来，打开一看，先看到了那个粉色小猫玩偶，抱起来捏了捏，小猫喵喵叫了两声。
她整个人都开心得跳了起来，惊喜地喊道：“好可爱！妈妈你看！小猫会叫！”
沈若薇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在腰上，手里还拿著锅铲。
她看到小禾抱著玩偶满屋跑，冲林默笑了笑，解释道：“来就来，还买东西干什么，林医生，太破费了。”
“顺手买的，不贵。”林默换了拖鞋，便走进屋里。
房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客厅摆著一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著一盘切好的水果。
电视柜上摆著糰子的猫窝，糰子正窝在里面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看了林默一下，又闭上了。
“你坐，饭马上好。”沈若薇说完，又钻回了厨房。
小禾拉著林默的手，把他拽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爬上去，挨著他坐好，把小猫玩偶抱在怀里，兴奋地说道：“林叔叔，你看，小猫会叫。”
她又捏了一下玩偶，小猫喵了一声。
“听到了，很好听。”林默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小禾仰著头，认真地问道：“林叔叔，你家里有小孩吗？”
“没有。”林默回答。
“那你以后会有吗？”
林默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禾自顾自地说起来：“如果你以后有小孩，我可以帮你带，我很会带小孩的，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听我的话。”
林默忍不住笑了，点头说道：“好，到时候找你帮忙。”
“拉鉤。”小禾伸出小拇指。
林默笑著跟她拉了鉤。
小禾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玩那个小猫玩偶。
过了一会儿，沈若薇端著菜从厨房出来。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还有一碟凉拌黄瓜。
菜不多，但看著很家常，闻著也很香。
“吃饭了，小禾，去洗手。”沈若薇喊了一声。
小禾从沙发上跳下来，拉著林默的手，热情地说道：“林叔叔，你也洗手，我带你。”
她牵著林默走到卫生间，踮起脚尖帮他开了水龙头。
然后自己踩在小凳子上洗了手，还挤了两泵洗手液，搓出好多泡泡，回头问道：“林叔叔，你要泡泡吗？”
“不用了，谢谢。”林默笑著回答。
小禾洗完手，拽著林默的衣角回到餐桌旁。
沈若薇已经盛好了饭，三碗米饭，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林医生，隨便吃点，別嫌弃。”沈若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已经很丰盛了。”林默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燉得很烂，入口即化，味道不咸不淡，刚好。
他点了点头，称讚道：“很好吃。”
小禾立刻接话，得意地说道：“我就说嘛，妈妈做的最好吃！”
沈若薇被女儿逗笑了，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叮嘱道：“吃排骨都堵不住你的嘴。”
三个人边吃边聊，大多是小禾在说话。
她说幼儿园的事，说哪个小朋友抢她的玩具，说老师今天夸她画画画得好。
林默听著，偶尔接两句，小禾就越说越起劲。
吃到一半，沈若薇忽然问了一句：“林医生，诊所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比刚开业那会儿好多了。”林默回答著：“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客户来，多亏了若薇姐的介绍，好几个都是您美容院的客户。”
“那就好。”沈若薇点了点头，语气里夸讚道：“主要是你厉害，有真技术。”
林默笑了笑，隨后转头看向小禾，隨口问道：“小禾，你几岁了？”
“六岁！”小禾伸出五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林默继续问道：“六岁，那今年是不是要上一年级了？”
沈若薇正在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小禾倒是兴奋地点了点头，高兴道：“对呀，九月份就上小学了，妈妈说要上最好的小学，叫什么来著……”
“实验一小。”沈若薇接过话，语气中倒是带了几分心虚。
“对对对，实验一小。”小禾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林默，好奇地问道：“林叔叔，你小时候读书是不是也很厉害！
林默笑著摸了摸她的头，夸了一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小禾真厉害。”
沈若薇放下了筷子，看著小禾说道：“小禾，去给林叔叔倒杯水。”
“好！”小禾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去了厨房。
沈若薇看著女儿的背影，嘆了口气道：“不好意思，林医生，其实我和她说实验一小的事，现在还没定下来呢。”
林默好奇地询问道：“实验一小名额不好弄吧？”
“嗯。”沈若薇点了点头：“我託了好几个人，请客吃饭送礼，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得到的回覆永远是『我帮你问问』、『有消息通知你』，然后就没了下文。”
“没有別的路子吗？”林默继续问道。
“有，但我走不通。”沈若薇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前夫有关係，但他不会帮我，他巴不得我过不下去，好跟他低头。”
林默听后，便点点头，心里盘算著什么。
这时，小禾端著一杯水从厨房出来，小心翼翼走到林默面前，把水杯递给他，甜甜地说道：“林叔叔，喝水。”
“谢谢小禾。”林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小禾爬上椅子，继续吃饭。
林默看著她，又看了一眼沈若薇。
沈若薇低著头，筷子在碗里扒拉著，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后，沈若薇看了看时间，和小禾说道：“快八点了，小禾，该洗澡了。”
“不要，我还要看动画片。”小禾摇了摇头，不愿意动。
“明天还要上幼儿园，早点睡。”沈若薇语气坚定了一些。
小禾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下来，走到林默面前，仰著头看著他，认真地说道：“林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诊所忙，改天再来。”林默笑著回答道。
“那你要说话算话。”小禾伸出小拇指，嘻嘻道：“拉鉤。”
林默笑著跟她拉了鉤。
小禾这才满意，跑去找妈妈洗澡了。
林默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对沈若薇说道：“若薇姐，我先走了，时间不早了。”
沈若薇隨即送他到门口，轻声说道：“林医生，今天谢谢你，小禾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应该的。”林默换了鞋，站在门口，想了想，又说道：“对了，小禾上学的事，或许我有办法，当然了，不一定能成。”
沈若薇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真的吗？太好了！”
但下一秒，她又尷尬道：“林医生，要是太勉强的话，就算了，实在不行，小禾上二小也可以的。”
“没事，我先问问。”林默乐呵著。
沈若薇感谢道：“太感谢你了。”
“今晚这一顿晚餐非常丰盛，是我感谢你才对。”林默微笑道：“那我先走了。”
“好。”
就这样，沈若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才关上门。
林默走出了小区，站在路边等滴滴。
他掏出手机，翻到周兰娟的微信聊天记录。
上次发消息还是问折耳猫的情况，王建国的老婆回復得很客气，还表示元元恢復的很好，她很欣慰。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周姐，元元最近怎么样？软骨素按时吃了吗？】
发完这条，他收起手机，站在路灯下等车。
不急。
先维持好关係，等时机成熟了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