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上午,路易十六召开宫廷会议。
凡尔赛宫的议事厅,平日里总是瀰漫著一股庄重而沉闷的?息,仿佛连空气都带著一股发霉的贵族味儿。然而今天,这股味道里却夹杂著一丝焦躁和不安。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地瞟向议事厅的大门,有的眼神?充满了期待、担忧。
有些?则沉默地翻阅著手中的文件,估计是在找自己的辞职信,总之每个人都在等待著国王的到来,等著看这位新国王会出什么牌。
当僕人推门而入时,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路易十六来了。所有?都站起身来,恭敬地向国王行礼。
“诸位请坐。”路易十六说道,声音平静而威严,努力模仿著记忆中路易十六的腔调。他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君主制绝对的忠诚者。
路易十六环顾四周,他认出了这些熟悉的面孔:首先是首席大臣布勒特伊男爵,外交大臣蒙莫兰伯爵阿尔芒·马克、掌璽大臣马尔泽布、还有其他一些重要的朝廷官员,都是真心帮助国王改革的忠臣。
布勒特伊男爵在攻占巴士底狱后的危险时期与一些流亡者逃往瑞士一个温泉小镇,布勒特伊担任流亡政府首相。在10月法国王室被软禁,1790年11月布勒特伊与老对手卡洛訥在议会举行首席会议
1791年布勒特伊在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的支持下组织法国王室逃离巴黎,快要成功时,瓦雷纳敲响了警钟,拦住了国王一行人,瓦雷纳逃亡失败后,布勒特伊收到路易十六的指令,让他·请求欧洲的君主们的帮助,说服他们对抗法国大革命,但他的努力最终都白费。
布勒特伊男爵对路易十六十分忠诚,但他討厌路易十六的两位兄弟,尤其是阿图瓦伯爵。
蒙莫兰伯爵阿尔芒·马克,他是路易十六当法国王太子时的王室侍从,即位后被任命为驻马德里大使。不久突然从马德里召回担任布列塔尼总督,並於1787年由国王任命接替韦尔热訥伯爵夏尔·格拉维耶任外交大臣。
阿尔芒·马克在內克尔政府於1789年7月12日被解散后退休,但攻占巴士底狱事件爆发后又被恢復原职,於是今天出现在了这里,法国大革命期间因被视为王室亲信,於1792年9月被革命政府逮捕並死於大屠杀。
马尔泽布在法国大革命期间自愿担任路易十六的辩护人,1750年担任新闻出版总监期间推行开明政策,批准狄德罗《百科全书》等启蒙著作出版,並作为该书皇家检察官暗中保护编撰者。
1771年因批评君主专制遭流放,但1794年却因作为保王党人而以反革命罪与女儿及孙辈共同被处决。
然后是两个弟弟普罗旺斯伯爵路易和阿图瓦伯爵查理为代表的顽固贵族,他们两位都是目前假装开明的封建主义战士,主张对叛乱(革命)者重拳出击。歷史他俩当上国王后都企图恢復专制权力。
普罗旺斯伯爵路易,他早年对文学、政治颇感兴趣,和他的哥哥路易十六、弟弟查理十世比起来,他更有自由思想,在1789年的法国三级会议上,他曾经支持第三等级更多的代表,法国大革命时留在巴黎,颇受人民的欢迎。1791年路易十六准备逃往国外,在边境被一个驛站长识破面目。
但他却成功的逃亡到布鲁塞尔,卸下了开明的偽装面具,发表反对革命的宣言,组织流亡贵族团体,请求其他国家的君主同大革命做斗爭。路易十六歿后,其侄路易十七在狱中被保王党奉为国王,他自任路易十七的摄政。
阿图瓦伯查理,在歷史的1789年7月17日,和他的家人以及包括王后的密友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在內的其他朝臣在三天后离开了法国。
从歷史上看他的离开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对个人安全的恐惧。然而最近的研究表明国王批准他的弟弟提前离开,是觉得这样可以確保能够有一个近亲可以在路易本人已经从凡尔赛搬到巴黎后自由地作为君主政体的发言人。
在路易十六的记忆中,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保王派,虽然有人十分开明还討厌君主专制,但对路易十六都十分的忠诚,这或许就是人的矛盾吧。
於是路易十六开门见山说道“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巴士底狱被攻占,洛奈侯爵被杀。这是一个严重的事件,我们必须认真对待。“
阿图瓦伯爵查理首先开口“陛下,这是一场暴乱,我们必须立即派兵镇压。只有用武力,才能让这些暴民知道王室的威严不容侵犯。”他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就是战场上的指挥官。
路易十六看了查理一眼,心中暗自摇头。
这位他最小的弟弟的思维还停留在他们爷爷的的时代,完全没有意识到时代已经变了,如果按照他的建议?事,只会激起更?的?愤,让激进派更加团结,到时候別说镇压了,自己都得被镇压。
“武力镇压?”路易十六缓缓说道,声?中带著一丝质疑,“查理伯爵,你认为我们有?够的军队来镇压整个巴黎的公民吗?”
查理伯爵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国王会质疑他的建议,马上说道:“陛下,我们有皇家卫队,还有驻扎在巴黎周围的军队。只要您下令,他们一定会忠实地执?您的命令。”
他拍著胸脯保证,仿佛那些?兵都是他养的死士一样。
“忠实地执行命令?”路易十六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
“查理伯爵,你忘了吗?守卫巴?底狱的也是我们的?兵,但他们在压力下投降了,拉法耶特侯爵也带著近卫军倒戈了。你能保证其他的军队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別说后世以忠诚闻名世界的瑞士僱佣兵了都投降了,你还指望其他的僱佣军和外省兵团他们能有多“忠诚”?
其他大臣也开始窃窃私语,显然他们没想到路易十六会这么分析,还以为又会说些模稜两可的话拖延下,现在话让他们意识到了路易十六的头脑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外交大臣蒙莫兰伯爵阿尔芒·马克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他是一个高瘦的男子,总是穿著一?黑色的礼服,给人一种严肃而可靠的印象。
“陛下,也许我们应该考虑其他的选择。比如,与议会代表进行谈判,寻求和平解决的方案。”
路易十六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蒙莫兰伯爵说得对。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有时候,智慧比武力更加有效。”
国王的另一个弟弟普罗旺斯伯爵路易,也力劝国王留在凡尔赛,以图稳定局势,与人民实现和解。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已经决定,召回內克先生,让他重新担任財政总监。”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议事厅內引起了轩然大波。大臣们面面相覷,有些人甚至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陛下,您不能这样做!”查理伯爵动地说道,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內克是一个危险的人,他的改革主张会动摇整个王国的根基。如果您召回他,就等於向暴民妥协,这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妥协?”路易十六站了起来,声音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查理伯爵,你认为坚持错误的政策是勇敢,而纠正错误是妥协吗?內克先?的离职是巴?底狱事件的导?索之一,现在召回他,是为了平息民愤,为我们爭取时间。”
隨后路易十六说出了准备往火里添点柴,分化激进派的计划,並向大家进行解释。
神职人员和贵族想强迫知產阶级和平民多纳税;资產阶级不想自己的財產被隨意剥夺,还想寻求更高的政治身份,建立英国那样的君主立宪制;而平民则希望对国家进行彻底的改造,不再想被剥削。他们在没有统一的敌人后是註定无法在一起走下去,那时候才是我们反击最好的时机。
议事厅內再次陷入了沉默。大臣们都在思考著国王的话,他们开始意识到,这场危机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敌人似乎不只有巴黎的群眾,还有很多“这自己人”,原来这事儿比他们想像的要“棘手”得多。
一言未发的布勒特伊男爵听完后看了看自己的这位国王,默默的收起了摆在桌面上的辞职报告,按照原本的歷史这位在攻占巴士底狱前100小时被路易十六任命,试图挽救王室权威的末代首席大臣应该在今天辞职。
“所以我们还需要考虑更长远的计划。”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弄的意味。
“诸位,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现实:法国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此乃自罗马帝国以来3000年未有之大变局,这不仅仅是一场政治危机和经济危机,更是一场社会的革命。现在我们谁都找不到有效的解决方案,无论谁来了都是削减开支、加税、发债,所以整个王国一定会陷入混乱。”
布勒特伊男爵又摸了摸辞职报告,確定它还在……
路易十六继续说道:“因此,我决定採取一系列措施。首先,召回內克,让他负责財政改革。
第二,与民眾代表进行谈判,寻求和平解决的方案,目的是拖延时间。
第三,加强与各省贵族和教士的联繫,確保他们的忠诚可以为我们所用。最后,为了防范万一,我们也要准备一些应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