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霸道的气息瞬间笼罩了秦可卿,她紧紧贴著他的胸膛,听著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声音带著几分哽咽的坚定:
“我只会喜欢你,我的殿下……”
两人就这样相拥著,缠绵著,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
期间,水溶亲自去取上了王府的吃食,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餵她吃。
秦可卿温顺地靠在他怀中,张嘴吞咽著,偶尔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饭粒,眼底满是浓情蜜意。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水溶不得不起身告辞。
他帮秦可卿拢了拢身上的狐毛围巾,將她裹得严严实实,语气满是叮嘱:
“卿儿,往后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能拉拢秦阁老自然最好,若是拉不动,也不必勉强,莫要委屈了自己。”
“反正无论如何,凭我北静王府的势力,养你一辈子,绰绰有余。知道吗?”
秦可卿靠在他怀中,脸颊緋红,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嗯,妾身知道了,王爷放心。”
“外面风大,別出来送了,快回屋去。”
水溶轻轻拥了她一下,感受著她的柔软,才转身准备离去。
“王爷……”
秦可卿轻声唤住他,没有回屋,只是站在禪院的门口,像一位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静静地望著他的背影。
朔风卷著雪沫吹起她的髮丝,她却丝毫不在意,眼底满是不舍与依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禪院的拐角
第三日辰时,朔风稍歇,北静王府书房內暖意融融。
银丝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案上摊开的江浙舆图愈发清晰。
水溶身著素色锦袍,正俯身看著图上標註的运河码头,门外传来內侍的通传:“王爷,林大人到了。”
“快请。”
水溶直起身,话音刚落,便见林如海身著藏青官袍,手持摺扇(虽冬日却为文人习惯),缓步走入书房,躬身行礼:
“如海,见过王爷。”
“岳父不必多礼,快请坐。”
水溶抬手相扶,引著他在案旁落座,內侍奉上清茶后退下。
水溶指尖点了点舆图,开门见山道:
“今日劳岳父登门,便是想请岳父教小侄些江浙的方言与市井黑话——再过几日便要南下查案”
“清河坊、苏州府一带鱼龙混杂,不懂这些,怕是难以隱匿身份,查探实情。”
林如海抚著頷下鬍鬚,含笑点头:
“王爷考虑周全。江浙一带多吴语,市井之中又有行帮黑话,若是满口北方官话,一开口便会露馅。”
“今日便先从最实用的方言与黑话说起,王爷记好便是。”
说著,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
“先说日常方言,江浙人唤『我』为『阿拉』(吴语核心称谓,明朝已盛行),唤『你』为『儂』”
“『晓得』便是『知道』,『勿要』是『不要』,『朆』(fēn)是『没有』,『覅』(fiào)是『別要』。”
“比如寻常问候,北方说『你吃饭了吗』,江浙便说『儂饭吃朆啦』;若是拒绝旁人,便说『覅来烦阿拉』。”
水溶闭目默念了两遍,睁眼试道:
“儂饭吃朆啦?覅来烦阿拉?”虽语调稍显生硬,却也大差不差。
林如海抚掌笑道:
“王爷聪慧,一学便会。再说说市井常用的黑话,多是行帮、商贩、甚至贼寇常用,查案时需格外留意。”
他清了清嗓子,掰著手指细细道来,每说一个,便配著语境解释:
“先说身份相关:江浙码头的挑夫叫『脚夫』,却也暗称『扛肩的』;”
“小偷叫『三只手』,更隱晦的叫法是『扒儿手』『剪綹的』(剪綹即偷钱包,明朝江浙贼寇常用);”
“官府密探、眼线,市井里叫『细作』,行帮中则称『线人』『眼子』;若是接头的同伙,便叫『会脚』『同路的』。”
水溶提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点头道:
“『剪綹的』『会脚』,记下了。那查案时难免接触钱庄、当铺,这些行当的黑话呢?”
“王爷问得极是。”
林如海续道:“钱庄叫『钱铺』『票號』(明朝中后期江浙已有票號雏形),存银子叫『寄银』,取银子叫『兑银』,黑话里则称『存头』『兑头』;”
“当铺叫『典铺』,当东西叫『押货』,黑话叫『寄当』『搁货』,当票则叫『当票子』『货单』。”
“若是遇到赃物典当,行內会暗称『赃货』『贼赃』,典当行若是敢收,便叫『吃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地名与场景的黑话:客栈叫『栈房』,黑话叫『歇脚的窝』;
“赌场叫『赌坊』,暗称『宝局』『摇摊的场子』;贼寇的窝点叫『巢穴』『窝子』,更隱蔽的叫『暗窑』;
“河上的走私船,叫『黑船』『私载』,码头接头的暗號常用『船到码头茶未凉』(明朝江浙走私帮常用暗语)。”
水溶指尖敲击著案上的记录,忽然问道:
“若是遇到有人盘问身份,该如何用方言与黑话应对?比如我扮作绸缎商,该怎么说?”
林如海眼中闪过讚许,沉吟片刻道:“若是扮作绸缎商,便说『阿拉是做绸缎生意的,从苏州来,到清河坊寻会脚兑货』(译文:我是做绸缎生意的,从苏州来,到清河坊找同伙交接货物)。”
“若是有人试探,问『货纯吗』,便是问货物是不是正品(或是赃物),可答『纯得很,童叟无欺』,黑话则答『货干,无半点水分』。”
说著,他起身走到舆图旁,指著苏州府的位置道:
“尤其是苏州府的閶门一带,商行林立,鱼龙混杂,黑话更杂。”
“比如『行货』是指普通货物,『俏货』是指紧俏的好货,『烂货』则是指劣质货或赃物;『打暗號』叫『对点子』,『翻脸』叫『破脸』,『跑路』叫『溜了』『走水』(非火灾的走水,明朝江浙市井指逃窜)。”
水溶跟著念了几遍“对点子”“破脸”“走水”,又问道:
“若是遇到百姓求助,或是想打听消息,该用方言如何开口?”
“若是打听消息,可说『儂晓得某某码头的事吗?烦请告知,必有重谢』,黑话则说『问个路数,辛苦儂,回头有好处』。”
林如海笑道,“江浙百姓多温顺,若是用方言开口,再客气些,多半会告知实情。”
“但切记,若是遇到行帮中人,不可轻易露怯,也不可乱用黑话,若是对不上点子,反倒会惹祸上身。”
两人一教一学,不知不觉便过了两个时辰。
水溶將记满方言与黑话的纸叠好收起,起身对著林如海躬身行礼:
“多谢岳父悉心教导,今日所学,受益匪浅。南下之后,定能派上大用场。”
林如海连忙起身回礼:“王爷客气了。如海本就该为王爷分忧,更何况王爷此去江浙,既是查案,也是为了朝堂安稳。”
“这些方言黑话,还需王爷多练,熟能生巧,方能应对自如。”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还有几句关键的应急黑话,王爷务必记牢:『风紧』是指情况危急,快逃;”
“『有眼』是指有人监视;『无眼』是指安全,无人监视;『搭把手』是指求助,黑话则叫『拉一把』『助个力』。”
水溶一一记下,又与林如海模擬了几段对话:一会儿扮作绸缎商与行帮中人接头,一会儿扮作百姓打听消息,一会儿又扮作密探应对盘问。
起初水溶的语调还有些生硬,练了几遍后,已然能熟练运用方言与黑话,语气也愈发贴合江浙市井的味道。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內侍进来稟报午膳已备妥。
水溶笑著引著林如海前往膳厅:“岳父辛苦了一上午,今日便在王府用膳,咱们边吃边聊,再请岳父教教我江浙的饮食俗语。”
林如海含笑应下:“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江浙的饮食俗语,也颇有讲究,比如『吃茶』是指喝茶,『吃酒』是指喝酒,『吃点心』是指吃小吃……”
两人的笑语伴著窗外的风雪,飘出北静王府的书房。
水溶手中握著记满方言黑话的纸,心中已然有了南下的底气——有了这些知识,再加上暗卫的相助,此次江浙之行,定能查清案情,同时稳住南方的局势,为自己的布局再添一枚重要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