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辞了宫门,登车未远,便见街衢尽头驶来一队朱轮华轂,正是贾府的车马。
车帘一掀,贾珍身著石青江绸常服,腰束玉带,大步流星走下,望见北静王仪仗,脸上顿时堆起满面春风,趋步上前打千儿道:
“王爷久违!这般巧法,竟在此处相遇。下官今日特来面圣,陈明些许情由。”
说罢,抬眼望向水溶,眉梢微挑,眼底流转著几分心照不宣的神色,那模样,正是男人间不必明说的默契。
水溶在车中頷首,声线清润却带著几分郑重:
“珍大哥哥,相逢亦是有缘。只是今日面圣,有些话可直言,有些话却需三缄其口。你我两家相交莫逆,如今这天下,除了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互为倚仗,贾府能託付的外藩势力,便只有我北静王府了。”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沉凝,“这件事情,若有半分不该说的泄露出去,於你贾府无益,於我北静王府亦是祸端。你身为一族之长,其中利害,自当掂量清楚。”
贾珍忙躬身应道:“王爷教诲,下官谨记在心。临行前,老祖宗与蓉儿已再三叮嘱,下官省得轻重。”
他心中也明镜似的,自元妃入宫,贾府虽一度鼎盛,却架不住忠顺王处处打压,连王子腾都被削了部分军权,如今能攀附的,也唯有日渐兴盛的北静王府。
两人略作寒暄,便各按路径而去。
水溶归坐车厢,锦帘低垂,隔绝了外界的风雪。
管家赵忠掀帘入內,躬身稟道:“王爷,秦家父子秦业、秦钟已奉旨接到府中,安置在西跨院了。”
水溶闭目沉吟片刻,缓缓道:
“不必我亲自去见。你寻一处盈利丰厚的绸缎庄或是当铺,直接拨给他们打理,便说是王府赏下的差事,让他们安心经营便是。切记,须是稳赚不赔的铺子。”
赵忠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他深知王爷行事自有深意,並未多问。
水溶指尖轻叩车壁,暗自思忖:可卿若日后真有二心,看在秦业与秦钟的份上,想必也会顾及三分。
这般做法虽有挟制之嫌,却是眼下最稳妥的计策。那兵部尚书秦仲勛老谋深算,官场歷练多年,不得不防。
忽又想起一事,问道:“府中请来的蒋竹山先生,可还在?”
“回王爷,蒋先生仍在府中。”赵忠回道,“先生感念王府厚待,一应供给皆是上上等,並未有离去之意。”
“甚好。”
水溶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你去告知蒋先生,府中有一桩疑难病症,若他能诊治痊癒,我便向圣上举荐,让他入太医院当差,也不负他一身医术。”
“属下这就去通传。”赵忠应道。
“且慢。”水溶抬手止住他,“具体病症,待回府后我再细说。”
马车继续行至街角,却没想到,忽闻前方一阵骚动。
赵忠忙掀帘查看,只见漫天飞雪中,一抹艷红如烈火般突兀地立在路中,身姿窈窕,正是荣国府的璉二奶奶王熙凤。
隨行的护卫已上前阻拦,却被她一句“我乃荣国府王熙凤,有要事面见北静王”挡了回来。
赵忠忙回身稟道:“王爷,是荣国府的璉二奶奶王熙凤,独自一人拦了马车,说有要事求见。”
水溶眸色微动,沉吟道:“让她上车来。”
赵忠领命下车,对著那抹红影拱手道:“璉二奶奶安好,我家王爷有请您上车一敘。”
王熙凤闻言,面上陡绽艷笑,眼角眉梢缠著重熟女独有的勾人风情,无半分少女的羞怯忸怩,只剩下美妇人的诱惑力
目光瞟向水溶时,含蜜带勾,轻飘飘便落进人心尖最软处。
飞雪沾黏鬢边,她玉指慢拂,侧颈別发的剎那,莹白脖颈裸露在素雪寒天里,细腻得似浸过雪水的羊脂玉,温润光泽与周遭寒凉撞出几分撩人张力。
胸前丰腴依旧挺拔,隔著薄厚合宜的冬衣也难掩饱满轮廓
水溶目光不经意扫过,只觉心口一阵滚烫,下腹竟似燃著一团烈火,烧得他心绪难平。
王熙凤美眸轻斜,飞快扫过车厢內外,见只有水溶一人,便敛去了周身精明锐度,眼底只剩浓得化不开的软媚与妥帖恭敬。
她款步上前,身姿摇曳生姿,冬衣紧紧裹著丰艷身段,不掩曲线分毫。
朱红绣鞋轻点雪地,竟未著半分绵袜,鞋口处露著一截雪白足肤,在漫天素白与艷色绣鞋的映衬下,愈发莹润刺眼,勾得水溶心头髮痒,目光竟难移开。
披风下摆隨步履轻扫雪地,掩去些许足印,反倒更衬得她步履轻盈,宛若踏雪寻情的妖冶花魂。
登车时她刻意放缓动作,屈膝躬身间,腰臀曲线被衣料勾勒得愈发鲜明立体,臀肉的紧实与柔润透过衣料隱隱透出,每一处姿態都藏著含蓄引诱。
指尖不慎沾了车帘上的落雪,冰凉触感让她睫毛轻颤
这一瞬间的柔態更添风情,丹凤眼弯成新月,声音脆中裹著柔腻,似浸了蜜般漾开:
“臣妾王熙凤,见过北静王殿下。冒雪拦舆唐突王爷,还望海涵。”
见水溶沉默不语,她抬眼时又添了几分楚楚软意,將绢帕轻搭膝头,腰肢再微弯些许,那姿態绝非卑微討好,反倒像一场无声的邀约,勾得人慾罢不能。
周身淡淡的薰香混著自身的暖息,在寒雪间拢成一小片曖昧气团,裹著她独有的熟女风情,步步紧逼水溶的心防,直叫这冬日偶遇,满是心痒难耐的魅惑。
“进来吧。”
水溶自己只觉得口乾舌燥,下腹火热也在时刻提醒著他
王熙凤闻言,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赧然,颊边不由自主地晕开一抹嫣红,恰如雪中初绽的红梅,添了几分娇羞之態。她捏著绢帕的手指紧了紧,款步掀帘而入。
车厢本是宽敞的,铺著厚厚的锦垫,陈设雅致,可她一进来,竟莫名显得侷促了些。
她身著的披风未解,肩头的狐裘蓬鬆柔软,衬得身姿愈发丰腴窈窕,腰间束著的玉带勾勒出纤细柔韧的曲线
上下身段错落有致,行走间衣袂轻扬,自有一番惊心动魄的韵致,却又被她得体的举止掩去了几分张扬,只剩含蓄的风情。
她在水溶对面的锦凳上侧身坐下,將披风解下递给一旁侍立的赵忠,动作利落又不失温婉。
甫一坐定,便抬眼望向水溶,丹凤眼中带著几分探询,几分急切,轻声开口,声音比方才拦舆时柔了些许:
“昨日承蒙殿下提点,说知晓臣妾身上有桩隱疾,还言明可寻得根治之法。臣妾这些年操持家务,身子確实时常不舒坦,只是这病症素来隱秘,连府中太医都未能说个透彻,不知殿下是如何得知的?又不知这病症究竟是何根由?”
说罢,她微微垂眸,纤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膝头的绢帕,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有难言之隱。
其实这隱疾已困扰她多年,自嫁入荣国府,执掌中馈,上要奉承贾母、邢夫人,下要打理府中大小事务,內外应酬不断,日夜操劳,心绪也时常鬱结。
近来更是时常觉得胸闷气短,月信不调,夜里多梦易醒,面色也不如往日鲜亮,只是碍於身份,不愿对外声张,生怕被人瞧出破绽,惹来閒话。
昨日水溶偶然提及,竟一语中的,让她又惊又喜,今日才特意冒雪拦舆,想要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