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开始在他脑海中盘旋，悲伤而温柔。
权至龙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节奏。
音符如雨滴落下，渐渐汇成河流。
这首关于谎言的歌，却源于最真实的心痛。
*
第二天清晨，金西娅在练习室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眼下淡淡的阴影。
昨夜她睡得不深，系统提示音和那种莫名的心悸反复出现，让她体内的纳米单元不得不调整了好几次激素水平，才勉强维持正常状态。
“西娅，你脸色不太好。”崔真理凑过来，担忧地看着她，“昨晚没睡好吗？”
金西娅摇摇头，开始做热身运动：“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权沐雨蹦蹦跳跳地进来，手里拿着三瓶饮料：“快看！我买了新出的果汁！据说对嗓子特别好！”
“沐雨，西娅不喝饮料的。”崔真理提醒道。
“啊，对哦。”权沐雨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忘了。”
金西娅微微一笑：“没关系，你们喝就好。”
很快，她们结伴吃了早点，又回到练习室开始练习。
今天的内容是新舞蹈的编排队形，金西娅被安排在中心位。音乐响起时，她立刻进入了状态。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表情管理无懈可击，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舞蹈老师站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复杂。
自从上次冲突后，他收敛了许多，但看向金西娅的眼神依然带着些不甘。
第30章
发声的问题
休息时间，金西娅肚子走到窗边，俯视楼下街道。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潮如流水般，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搜寻，却不知道自己想看见谁的身影。
“西娅，有人找你。”门口传来练习生的互换。 。
金西娅转头，看到黎珉燮站在走廊的暖光霞，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珉燮哥？你怎么来了？”她快步走过去。
黎珉燮笑着把纸袋递给她，眼角笑纹温和：“恩雅让我送来的。她听说练习生经常顾不上吃饭，就做了些紫菜包饭，让你和朋友分享。”
纸袋里是三个精致的便当盒，每个盒子上还贴着憨态可掬的动物贴纸。金西娅指尖拂过贴纸边缘，胸口涌起细密的暖意。
“谢谢。恩雅她……”
“她总放心不下你，”黎珉燮压低声音， “那晚回去之后，她念叨了很久，说这个圈子太复杂，怕你受欺负，也怕你吃亏。”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告诉她，别担心那么多。”金西娅认真地说。
黎珉燮颔首，停顿片刻又说：“其实我来还有另一件事。我有个朋友是摄影师，最近在筹备一个艺术摄影项目，主题是‘未来的偶像’。他觉得你非常适合，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他的模特。”
金西娅愣了一下：“艺术摄影？”
“纯粹的艺术创作，不是商业化的，而且他在业内口碑很好。”黎珉燮解释道， “他很有才华，作品在圈内小有名气。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让你在出道前就积累一些高质量的影像资料。”
金西娅想了想：“我需要和公司商量一下。”
“当然。”黎珉燮笑了，“我只是先问问你的意愿。如果你有兴趣，我再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好，谢谢珉燮哥。”
黎珉燮离开后，金西娅拿着便当回到练习室。权沐雨和崔真理立刻围了上来。
“哇！紫菜包饭！谁这么贴心？”
“是恩雅做的。”金西娅把便当分给她们，“珉燮哥送来的。”
三人坐在地板上吃便当，权沐雨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好吃！西娅，你朋友手艺太好了。”
崔真理看着金西娅，若有所思：“西娅，你和珉燮欧巴的关系很好？”
“他和恩雅就像我的家人一样。”金西娅点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们帮助了我。”
她没有详细说是什么困难，但崔真理和权沐雨都默契地没有再问。
“真好。”权沐雨羡慕极了，“ wuli西娅也是有人疼的。”
崔真理跟着点头，“对呀对呀，西娅，以后我们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当然知道啦！”金西娅笑，自从朴春花离开宿舍之后，权沐雨和崔真理对她更好了，两个人总是帮她处理一些感情的问题，毕竟作为机器人，她对人类的感情有些割裂。
在崔珍礼和权沐雨的帮助下，她才能做到很好的融合这些感觉。
下午的声乐训练，金西娅被老师单独留了下来。
“西娅，你的音准和技巧都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声乐老师推了推眼镜，“但是……你的歌声里缺少情感。”
金西娅愣住了。
缺少情感——这是她作为非人类最大的缺陷。
她可以模仿人类的一切反应，可以精准控制声带的每一次振动，但她无法真正“感受”歌曲中蕴含的情感。
“试着去理解歌词。”老师建议道，“想象自己是歌曲中的主人公，体会那种心情。唱歌不是技巧的展示，而是心灵的倾诉。”
那天晚上，金西娅独自留在练习室，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同一首歌。那是一首关于离别的抒情曲，歌词讲述着相爱的人被迫分开的痛苦和思念。
她唱得很完美，每一个音都在正确的位置，每一个转音都流畅自然。可是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歌声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该怎么感受？”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怎么才能像人类一样，真正地‘感受’？”
镜子里的女孩有着完美的外貌，却有一双迷茫的眼睛。
金西娅伸出手，指尖轻触镜面，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突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崔真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吉他盒。
两人都愣住了。
“真理，你怎么来了？”金西娅有些慌乱地站起身。
崔真理走进来，脸上带着惊讶：“这么晚了，你还在练习？”
“我在练习新歌。”金西娅解释道，“老师说我唱得没有感情，所以……”
崔真理放下吉他盒，笑了：“我懂。我刚学唱歌的时候，老师也这么说我。他说我像在背课文，不是在唱歌。”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金西娅急切地问。
崔真理想了想，从吉他盒里拿出吉他：“来，我教你一个方法。”
她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金西娅在他对面坐下。崔真理调了调弦，开始弹奏一段简单的旋律。
“闭上眼睛。”她说。
金西娅顺从地闭上眼睛。
“现在，不要想着怎么唱歌，不要想着技巧。听这段旋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吉他声在空荡的练习室里回荡，温柔而悲伤。
金西娅仔细聆听着，脑海中逐渐浮现出画面——
雨天的街道，两个人撑着同一把伞。雨水从伞沿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其中一个人转身离开，另一个人站在原地，手中的伞慢慢倾斜……
“我看到了离别。”金西娅睁开眼睛，“在雨天，有人离开了。”
崔真理停止弹奏，惊讶地看着她：“你形容得很准确。这正是我想表达的场景。”
她放下吉他，认真地看着金西娅：“音乐就是这样的，它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情感的表达。当你唱歌时，要把自己想象成歌曲中的那个人，体会她的喜怒哀乐。”
金西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来，试试看。”崔真理重新抱起吉他，“唱你刚才练习的那首歌，我帮你伴奏。”
金西娅深吸一口气，在吉他声响起时开口歌唱。这一次，她努力回忆刚才脑海中浮现的画面——雨天的离别，那种无奈和不舍。
她的声音依然完美，但似乎多了些什么。当唱到副歌部分时，崔真理惊讶地发现，金西娅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一曲终了，练习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很好。”崔真理轻声说，“这次好多了。”
金西娅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点湿润。她哭了？作为一个机器人，她竟然哭了？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崔真理看着她，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想起此刻她因为一首歌而泛红的眼眶，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奇怪的矛盾感——时而冰冷如机器，时而脆弱如琉璃。
“西娅。”崔真理忽然说，“你以后一定会成为非常出色的偶像。”
金西娅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练习室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那双眼睛里有鼓励，有欣赏，还有一种她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我会努力的。”她郑重回答。
崔真理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某种决心。她忽然很期待看到这个女孩站在聚光灯下的模样。
窗外，首尔夜色渐深。但在这间小小的练习室里，两个追逐梦想的人，因为音乐而产生了奇妙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