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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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变天

    武侠秘境:只有我能知道剧情?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变天
    沈家二爷沈昭武穿著一身便装,坐在守备营中军大帐里,面前摆著一壶酒,几碟小菜。
    他对面坐著守备营的统领赵虎臣,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满脸络腮鬍子,一双眼睛精明得像鹰。
    “大哥,你半夜三更跑来请我喝酒,怕不是有什么事儿吧?”赵虎臣端起酒杯,笑呵呵地问。
    沈昭武也笑了:“没事就不能找你喝酒了?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还跟我客气。”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赵老弟,最近城外的动静,你听说了吗?”沈昭武放下酒杯,隨意地问。
    赵虎臣的笑容微微一顿:“什么动静?”
    “没什么大事。”沈昭武摆摆手,“就是有几个江湖人,在城外活动。凌大人今晚出城去了,好像是去处理这件事。”
    赵虎臣的眉毛挑了一下:“凌大人出城了?”
    “嗯。”沈昭武点点头,“所以我来找你喝酒。凌大人不在,城里总算清净些。”
    赵虎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大哥,你这是怕我带兵出去搅了凌大人的好事?”
    沈昭武也笑了,端起酒杯:“我可什么都没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赵虎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大哥放心,今晚守备营的弟兄们,哪儿也不去。”
    “就在营里喝酒。”
    沈昭武笑著给他倒满酒:“那就好,那就好。”
    凌退思瘫坐在墙根下,看著孙凡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精明的面容此刻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的右手手腕还在渗血,但疼痛已经不重要了——比起即將失去的一切,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他试图站起来,腿却软得像灌了铅。
    两次。
    他试了两次,都摔了回去。
    第三次,他终於扶著墙站起来了。菜园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从破败的篱笆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哭声。
    凌退思踉蹌著往庙里走。
    正殿里,供桌上的香炉翻倒了,香灰洒了一地。土地神像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在嘲笑他。
    他站在神像前,忽然笑了一声。
    “孙凡……孙凡……”
    他念著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想起第一次在文会上见到孙凡的样子——一个游学的书生,谈吐得体,才华横溢,眼睛里没有那些读书人常见的酸腐气,反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沉稳。
    他以为这是个可用之人。
    他以为这是个可以掌控的工具。
    他以为——
    到头来,被掌控的是他自己。
    凌退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行。
    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还有机会。
    只要他能回到城里,只要他能见到沈怀山,只要他能说服那个人——沈家不是要扳倒他吗?他可以给沈家更多。官职、地盘、利益,什么都行。
    至於孙凡——
    他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等他缓过这口气,等他把局面稳住,孙凡,你等著。
    他迈步往庙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孙凡。
    “你还没走?”凌退思的声音发紧。
    孙凡看著他,一脸戏謔
    “凌大人刚叫我,我不就回来了嘛?”
    凌退思的脸色比吃了屎都难看。
    不停地给他希望,再一点一点击溃他所有的心理防线,这才是他想要的。
    “凌大人,你是不是在想——只要回到城里,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凌退思的瞳孔缩了一下。
    “或者,你在想——沈家虽然跟你不对付,但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你能给出足够的价码,沈怀山未必不会帮你?”
    凌退思的脸色彻底变了。
    孙凡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因为那正是他在想的。
    “別费心思了。”孙凡说,“沈家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出城之前,沈昭武就去守备营找了赵虎臣。赵虎臣答应今晚按兵不动——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沈家。”
    “你那些心腹,在你出城之后就被控制了。你府里的人,现在只听沈家的。”
    凌退思的身子晃了一下。
    “你——”
    “你以为我这些天在荆州,只是跟你和沈昭远喝茶聊天?”孙凡摇头,“凌大人,你太小看我了。”
    凌退思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翻涌著,但没有一个能抓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罪证,”他的声音嘶哑,“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沈家。”孙凡说,“沈怀山在荆州经营了几十年,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早就知道。只是以前没有证据,动不了你。我来了之后,帮他找到了证据。”
    “你怎么找到的?”
    “凌大人,你还记得褚怀安吗?”
    凌退思一愣。
    “褚怀安不只是我编出来的同窗。”孙凡说,“他確实是江南来的书生,確实被你关在大牢里半年。但他还有一个身份——他的叔父,是刑部的一位主事。”
    凌退思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以为沈家只是荆州本地的土財主?”孙凡继续说,“沈怀山在朝中的人脉,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褚怀安的叔父,跟沈怀山是同科进士,交情匪浅。”
    “你关了褚怀安半年,打了半年,折磨了半年。褚怀安的叔父早就知道了,但他没有动——因为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把你的保护伞一起拔掉的机会。”
    凌退思的脸色白得像纸。
    保护伞。
    他当然有保护伞。没有上面的人罩著,他一个外来的知府,怎么可能在荆州站稳脚跟?
    那个人姓郑,是当朝一位阁老的门生,在吏部任职。
    每年,凌退思都会送一笔银子过去。
    每年,那个人都会帮他压下一些“不好看”的奏摺。
    “你以为郑大人会保你?”孙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凌退思心上,“今天下午,沈怀山的亲笔信已经送到了郑大人手里。信里附了一份你这些年送出去的银子的帐目——每一笔,什么时候送的,谁经手的,送到了哪里,写得清清楚楚。”
    “郑大人的『弃车保帅。』,想必你是有体会的吧”
    “你以为,你以为你能永远是帅吗?”
    凌退思的腿彻底软了。
    他顺著门框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抬起头,看著孙凡,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哀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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