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初中生物课本就有介绍,哪里需要交女朋友才懂。”
“哦,是吗?我的生物课本怎么没有这些,看来我俩学的课本不一样。”苏琴不打算放过他。
“好了好了,咱能不能別再说你那个『亲戚』了,聊点別的吧。”
陈东想岔开话题,“我这几天可能没法天天给你打电话了。”
“为什么?”苏琴连忙问。
“工地事情特別多,白天要在现场盯著,晚上还得睡仓库,抽不出时间回来打电话。”
他成功转移了话题,却隱隱感觉自己又掉进了另一个更复杂的问题里。
“行吧,我也快期末考试了,没什么事就少打电话好了。”
“你……没不高兴吧?”
陈东听不出苏琴的情绪,她语气太平淡了。
“我还能怎么说?难道非要你跑回来给我打电话吗?”
唉,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不讲道理的,连苏琴这样懂事的姑娘也不例外。
“好好好,这几天我儘量都回来给你打。”
“不用。”苏琴回得乾脆。
“又怎么了?”
陈东抓耳挠腮,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收回来。早知就不提前说了,先斩后奏多省事。
“没什么,你去忙吧,掛了。”
电话断了。
唉!
谈恋爱怎么这么难啊?
还是当单身狗自在。
抱怨归抱怨,既然已经跳进这坑了,就只能受著。
赶紧忙正事吧。
他离开前给陈炳全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人在哪,就开车找了过去。
“陈师傅,又得麻烦您帮忙找人了。”
陈东到了陈炳全的工地,递过去一包烟。
“客气客气。”
陈炳全接过烟揣进兜里,笑著问:“你想找两台旋耕机,要大机器还是小的?”
“两台大的,马力得足,能耕得深一点。”
大型旋耕机通常掛在拖拉机后面,用来整地、碎土。
三角涌那边足足三十亩地,用小型机效率太低,根本不够用。
“你稍等,我打电话问问。”
陈炳全当著陈东的面掏出“大哥大”拨了號,“喂,老林,你那旋耕机多少马力的?”
“差不多七十匹,你问这干啥?”电话开著免提,那头传来回应。
“噢……那可能不太行,谢了啊。”
掛掉之后,他又接著打了好几个,对方报的马力都不够,耕不了深土。
“辛苦您了陈师傅。”
看他满头是汗,陈东有些过意不去。这年头用大哥大打电话,话费可不便宜。
陈炳全前后打了十一个电话,终於找到两台符合要求的,马力都超过一百匹,约定第二天上午就能来开工,一天八百块。
这人脉確实广,只要和工地沾边的,他几乎都找得到人。
陈东临走前又塞给他两包烟。
鬆土的事解决了,他又赶到镇上找搭棚的材料。
这回要的量不小,隨便找家小店根本凑不齐。
直接找厂家订货,时间又来不及。
只能一家一家店去扫货。
这工作量还真不小。
要是现在就有某宝、某东、某多该多好,省事多了。
可惜没这“要是”。
他本来打算交给张炬明去办的,那小子比他哥活络,嘴又能说,是个合適的人。
但出了昨晚那档子事后,钱都不敢让他经手了,免得又被他输个精光。
既然不能交给別人,那就自己来。
反正也不赶时间,三十亩地,光鬆土最快也得一星期。
这次主要採购的是普通 pe棚膜,三十亩大概需要五吨,另外还有铁丝和砖块,这些加起来估计六千块左右。
至於搭棚架用的竹子和木头,周围山上隨便砍,最多花点人工费。
他搭菜棚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后面“编故事”。
反正有优化肥,不用大棚也能种出好菜。
东水镇老街上有一排专卖搭棚材料的铺子。
陈东挨家去问,专挑最便宜的,连二手的也要。
一下午忙下来,五吨 pe棚膜好不容易才勉强凑齐。
砖块和铁丝就让上次买过的那家熟人直接送货了。
总算全部办妥,陈东累得腰酸背疼,骑上摩托车回了三角涌。
“阿东,回来啦?”陈大壮把双脚蹺在保安室桌面上,正卷著旱菸。
“爸,你又捲菸了?”
陈东停好摩托车,探头朝里扫了一眼,“不是给你买了两条椰树吗?这么快抽完了?”
“没,捨不得抽,还放著呢。”
“你快回去,你小姨夫来了。”陈大壮怕儿子继续纠缠烟的事,赶紧岔开话题。
“你不一起回?”
“你先走,我抽完这根就回去。”陈大壮扬了扬手里刚卷好的烟。
“下次再看见你捲菸,我就把你那袋菸丝全烧了。”
啪!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別以为现在能耐了就目中无人。你就是当了皇帝,我也是你老子!”
“哎哟,爸,你能不能別老打头?还有,下回在工人面前別这样,多丟人啊。”陈东揉著脑袋赶紧溜了。
老陈真是有点暴力倾向,说不过就动手。
其实陈大壮也就做个样子,根本没使多大劲,跟陈东自己拍蚊子的力道差不多。
只不过在外人面前,確实不太好看。
回到厂棚,厅里只有母亲和小姨,没看见张定標父子三个。
陈东好奇道:“小姨,我小姨夫和两个表哥呢?”
丈夫来了,林秀清情绪稳了不少,笑著朝远处田里指了指:“喏,爷仨捉山鼠去了。”
“二表哥真自己做了笼子啊?”
“他会做个屁,全是他爸过来做的。”
林秀清说起丈夫的手艺,语气里透著自豪,眼睛都亮了几分。
“阿標真是个好男人,什么活都会干,不像我家老陈,整天就知道捲菸抽菸。”
“妈,我爸其实也挺厉害的。”
“没看出来。”
“妈,我去田里看看小姨夫他们捉山鼠,吃饭叫我啊。”
说完,陈东一溜烟跑没影了。
“还吃啥饭,不是说烤老鼠肉吃吗?”
“我可不吃那东西,您给我煮点饭。”
陈东走到地里时,张定標和两个儿子正在熏老鼠洞。
钱江手里也提著笼子,里面装著两只硕大的山鼠,正齜牙咧嘴地啃咬著铁笼。
“小姨夫,你也会这个啊?”
“哦,阿东回来啦。”张定標回过头憨憨一笑。
他今年刚过五十,肩宽手粗,圆脸盘,满脸红光,笑起来有点弥勒佛的样子。
“我爸可是捉田鼠的一把好手。”张炬明从草堆里探出头来说。
陈东没接话,只扯了扯嘴角。
这位二表哥確实是“一把好手”,只不过最擅长的是在老虎机前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