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閔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还能封国,置公卿百官,一如汉初的诸侯王一般。
再进一步,那就是皇帝了。
然而,满朝文武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反对,去触冉閔的霉头。
“恭喜魏王,贺喜魏王!”
群臣都纷纷上前道贺,冉閔只是笑著点点头。
这些向他道贺的公卿百官当中,有人是真心实意,有的人则是虚情假意,他都门清。
到冉閔这个位置,基本上已经封无可封了,堪称是“大赵常务副皇帝”!
垂帘听政的刘太后见状,瞟了一眼冉閔,沉吟道:“此番能平定叛乱,魏王居功至伟。今后陛下还要仰仗魏王治理国家,安抚百姓,抵御外敌。”
顿了顿,刘仙卿把目光放在石世的身上:“陛下,魏王操持军政要务,甚是劳苦,不妨在陛台上设一座椅,让魏王也坐得舒服一些。”
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石世,好似傀儡一般对刘太后言听计从:“就依母后的意思办。”
在刘太后的授意下,一张装饰华丽,透著尊贵之气的椅子,被搬到陛台上,就在龙椅的旁边。
冉閔也不客气,直接坐到那张椅子上。
陛台上,一左一右的坐著冉閔、刘太后,中间则是小皇帝石世,有点“一家三口”的意思。
一些心向羯赵的臣子见状,都敢怒不敢言。
刘后这个贱女人!
石鉴的心中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落座后,冉閔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朝著石世和刘太后拱了拱手道:“陛下、太后,此番臣能克定祸乱,皆有赖於眾將士鼎力相助,请陛下、太后论功行赏。”
旋即,冉閔还掏出了一道名册,让內侍递给了刘太后过目。
这其实只是走个过场。
冉閔被授予特权,加九锡,作为他麾下的文武,眾人还能不被提拔吗?
刘仙卿跟著点了点头,就让中书令草擬一些敕封的詔书。
这其中,太尉李农被授予北海郡公的爵位,赐食邑北海郡三千户,赏金五千两,良田一百顷。
麻秋拜驃骑將军,董闰拜车骑將军,王泰拜卫將军,周成拜领军將军,张温拜龙腾將军,蒋干拜司隶校尉,胡睦拜征虏將军等等,都被封侯,赏赐百千强。
跟冉閔亲近的一些文官,也被授予重要官职,比如王猛担任尚书令,石璞担任尚书左僕射,徐机担任尚书令左僕射,李琳担任吏部尚书,卢諶担任中书监,韦謏担任中书令。
这满朝文武,现在有一大半都是冉閔的人。
就连姚襄、苻健都得了封赏。
至於刘寧、王朗、孙伏都和刘銖,他们没有得到任何的封赏,心中有所不满。
但冉閔可不管这些。
这几个混帐东西之前敢临阵脱逃,险些让军队遭遇惨败,他还没有处置他们都已经够厚道,岂敢奢望封赏?
“有封赏,那就有惩罚。”
冉閔环顾四周,看著陛台之下的群臣,冷峻的脸色让人见到了心里直发毛。
任谁都能猜到,冉閔的肚子里肯定是憋著坏水的。
“张豺、张雄兄弟,勾结逆贼石冲,罪在不赦。张雄已经伏诛,而张豺还在天牢中苟延残喘。”
“请陛下、太后下詔,將张豺夷灭三族,以车裂之刑处死!”
刘仙卿脸上的神色一僵,有些复杂。
张豺可谓是她的贵人了。
石虎能立石世为储君,把刘仙卿扶上皇后的宝座,张豺出了大力。
偏偏,这廝想不通,非要跟冉閔爭斗,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唉。”
刘太后摇摇头道:“就按魏王说的办。”
这一句话,就给张豺宣判了死刑。
但,事情还没完。
冉閔又扫视著陛台之下,那些居心叵测的大臣,眯著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寒芒。
他旋即拍了拍手,就有两名膀大腰圆的龙腾卫士,抬著一只木头箱子,走进了太武殿。
冉閔缓缓的走下陛台,將木头箱子打开,露出里边满满当当的一些书信。
群臣见状,心中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里有鬼的人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恨不能拔腿就走。
冉閔轻蔑一笑,跟著从箱子里取出一封书信,扫视著这些心怀不轨的大臣,缓声道:“诸公,汝等猜猜这是何物?”
还不等旁人回话,冉閔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是一个月来,朝中大臣与逆贼石衝来往的密信。”
“尔等在信中百般詆毁寡人,对石冲却是歌功颂德,极尽諂媚,表示等石冲兵临城下后,一定投效。”
“这是反跡已现了!”
群臣都暗暗捏了一把汗。
没有人怀疑这些逆党会有多么悲惨的下场。
张豺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车裂,夷三族!
龙驤將军孙伏都,以及义阳王、司徒石鉴等人,早前就跟石冲有密信往来。
他们现在的压力是最大的。
偌大的恐惧,使石鉴的手脚冰凉,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仿若坠入了冰窟窿一般。
但他还是强压著內心深处的恐惧,从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朝著冉閔拱了拱手道:“魏王,逆贼不得好死!”
“倘若朝中有大臣与逆贼石冲暗中勾结,祸乱大赵,请魏王务必要严惩他们,以儆效尤!”
群臣都纷纷表示赞同。
冉閔讳莫如深的瞧了一眼石鉴。
这廝肚子里憋的什么坏水,难道他还看不出来吗?
“算了。”
冉閔把密信扔进了木头箱子里,吩咐龙腾卫士:“殿外架起一口大鼎,把这些书信都扔进去烧了。”
“诺!”
等龙腾卫士抬著木头箱子离开后,冉閔这才脸色舒缓,睥睨著陛台下的群臣:“诸公,我冉閔並非嗜杀之人。”
“先帝殯天后,我大赵死的人够多了。”
“寡人,也不想在朝中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此前如何,寡人可以不追究了,但是日后如有再犯,诸公勿怪寡人手段残忍了。”
冉閔决定既往不咎!
他展现出了自己宽容的一面!
苻健当即手持牙笏出列,朝著冉閔拜道:“魏王仁德!真乃万千臣民敬仰之楷模,请受苻健一拜!”
群臣都纷纷跪了下来,对冉閔一番歌功颂德,溜须拍马。
此事就此翻篇,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朝中的墙头草也不是一个两个,冉閔如果把他们全都杀了,难免朝野震盪,这不利於他接下来的改革。
他现在求的就是一个“稳”。
站在陛台上的冉閔瞟了一眼苻健,暗道:这廝是个人才,能屈能伸。不过,恰恰是这样的人,对我的威胁最大。
冉閔已经在心里琢磨著,该如何除掉苻健了。
苻健虽说成了冉閔名义上的大舅哥,那又怎样?
该杀,还是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