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龙兴之地,扼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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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龙兴之地,扼喉

    “苻健,参见魏王!魏王千秋!”
    苻健进了帅帐后,就一脸諂媚的表情的向冉閔行了一礼。
    坐在帅位上的冉閔,眯起了眼睛,上下將苻健打量一番。
    苻健的身材颇为魁梧,手臂长过膝盖,眼睛还透著紫光,高鼻深目,看起来还有一些书卷气。
    苻洪的儿孙们,大多相貌比较奇特的。
    譬如苻洪的儿子苻雄,丑形貌,头大足短,故军中称之为“大头龙驤”。
    也就是说他相貌丑陋,头大脚短。
    古往今来,很多出名的帝王將相莫非“丑得离奇”,或是“怪得惊人”,比如双耳垂肩的刘备,鹰视狼顾的司马懿,重瞳的项羽,奇骨灌顶的朱元璋,隆准龙顏的刘邦等等。
    非凡之人,必有非凡之貌。
    符健也不例外。
    冉閔依稀记得,这廝在原来的歷史上是前秦的开国皇帝,能力非凡。
    如果把十六国乱世比作一个巨大的职场,那苻健绝对是那个“高情商”的顶级玩家。
    別人都在拼刺刀,只有他在拼演技。
    作为一个氐族部落的“打工人”,他硬是靠著“装孙子”和“拍马屁”,在暴君石虎的麾下混得风生水起,最后还把公司(前秦)给上市了。
    苻健的早年经歷,简直就是一部《忍辱负重指南》。
    他爹苻洪是猛人,但他几个哥哥都被多疑的后赵皇帝石虎给咔嚓了。
    为啥苻健能活下来?
    因为他太会“演”了。
    他深知在石虎这种喜怒无常的老板手下混,拳头硬没用,脸皮厚才行。
    他见人就笑,见谁都鞠躬,送礼送得比谁都勤快。
    据说有次石虎打猎摔了个狗吃屎,苻健立马跪地痛哭,大喊:“陛下为国操劳,臣等该死!”硬是把一场事故变成了歌功颂德的现场,逗得石虎哈哈大笑,不仅没杀他,还赏了他个虚职。
    后来,趁中原大乱之际,苻健抱紧了东晋的大腿,入主关中,建立前秦王朝。
    苻健文武兼备,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几乎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纵观他的一生,算无遗策,唯独在选继承人这事上,可能脑子被门夹了。
    因为一句“三羊五眼”的讖语,他立了独眼龙儿子苻生当太子,结果被坑了一把,搞来搞去,皇位最终被他的侄子苻坚所得。
    冉閔还是挺佩服苻健的,毕竟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年代,能笑著把皇位坐稳,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苻健,不知道你此来,所为何事?”
    冉閔若有所思的看著苻健,连给他赐座的想法都没有。
    见状,苻健脸上也没有显露出不满的神色,反而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嘴角勾著一抹浅笑,躬身道:“魏王,家父与姚公此番称兵犯闕,实乃无心之举。”
    “这都是奸臣张豺,以及反贼石冲教唆所导致的。”
    “得罪之处,还请魏王你多多担待。”
    一听这话,冉閔差点被气笑了。
    苻健是有多么厚顏无耻,才能说出这种话?
    把一切罪责都推脱到张豺和石冲的身上吗?
    石冲已经伏诛,张豺也半死不活的,对他们而言,的確是最好的替罪羊。
    但,这可不是冉閔想要看到的。
    这样就想息事寧人?
    姚弋仲和苻健未免异想天开了。
    冉閔淡淡的说道:“苻健,战端一开,不是你想停止就能停止的。就一句『无心之举』,便想让寡人停战,你让寡人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向那些在此战中死难的將士交代?”
    苻健訕訕一笑,询问道:“不知魏王你如何才能与我苻、姚两家握手言和?”
    这场战事再进行下去,对姚弋仲和苻洪而言,已经毫无必要了。
    白天的一战,羌氐联军虽然占了上风,打出了一比三的战损战绩,但是他们相对来说兵微將寡。
    冉閔手握二十余万大军,跟他们慢慢耗的话,为之奈何?
    有鑑於此,对他们而言,和谈是最好的解决之法。
    毕竟他们跟冉閔还没有完全撕破脸皮。
    看冉閔的样子,应该也有和谈的想法,但是姚弋仲和苻洪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
    却见冉閔沉吟道:“苻健,想让寡人停战,也不无可能,但寡人要看到尔等的诚意。”
    “彭城和幽州那边,都不太平。南方的晋朝和北方的慕容鲜卑,趁我大赵新丧之际,已经在蠢蠢欲动。”
    “寡人之意,苻公移驻彭城,姚公移驻蓟城,所有羌氐部眾也要一同迁移,以备不测。再有,苻公和姚公的嫡子及其家眷,都要住在鄴城。”
    “各出一万骑兵,拱卫鄴城。”
    “如何?”
    “……”
    苻健沉默了。
    冉閔这样的条件,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何故?
    冉閔要求苻洪和姚弋仲的嫡子及其家眷住在鄴城,还留下羌氐骑兵各一万人,这就罢了,关键是他让姚弋仲和苻洪迁移驻地的要求,岂能答应?
    毫无疑问,枋头和灄头是两个极具战略意义的军事重镇。
    这两个地方虽然地理位置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胡人豪强在被后赵朝廷强制迁徙后,建立的独立军事大本营。
    它们就像两把悬在鄴城头顶的利剑,平时拱卫京师,乱时则成为割据一方的基地。
    枋头地处淇水入黄河的河口附近,是连接黄河与白沟的咽喉。
    汉末的时候,曹操为了北征袁尚,在淇水入黄河口处用巨大的枋木筑堰,遏止淇水流入黄河,使其东入白沟以通漕运。
    因为用了大量的“枋木”,此地遂被称为“枋头”。
    想当年石虎为了控制关东,將氐族首领苻洪及其部眾十余万户迁至关东。
    苻洪被任命为流民都督,驻屯枋头。
    苻洪在此修筑城墙、宫殿,实际上建立了一个“国中之国”。
    而且,枋头距离鄴城很近,不过二百里地,急行军一两天就能抵达。
    冉閔深知枋头这个军事重镇的重要性。
    枋头控制著黄河渡口和淇水航道,是南北交通的枢纽。
    可以说,谁掌握了枋头,谁就能切断河北与河南、关中的联繫。
    对於鄴城来说,枋头是“扼喉”般的存在。
    在原来的歷史上,武悼天王冉閔在鄴城屠杀胡人时,苻洪在枋头拥兵自重,不仅不听调遣,反而切断了鄴城的粮道和退路,最终苻洪在枋头称“三秦王”,称霸一方。
    苻洪死后,其子苻健正是以枋头为基地,向西攻入关中,建立了前秦帝国。
    因此,枋头被称为前秦的“龙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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