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束缚带牢牢绑住的四肢猛地挣扎起来,老约翰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眼珠几乎要蹦出来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爬满眼白,將整只眼睛染成了血红色。
他的身体以不正常的速度颤抖,如同抖著翅膀的飞蛾,带著身下的铁质病床发出了抓耳挠心的锐响。
“不好!”
“打晕他!”
米洛刚想用暴力手段让他陷入昏迷,便听到一声力竭的惨叫:
“蛾!”
“砰!”
艾丽卡从虚空中抽出黑色双手巨剑,重重砸在老约翰额头上,砸得他眼珠子一翻,嘴巴合拢,身体停止了抽搐。
但在她出手之前,这位在睡梦中见到了不该见之物的升华者已然丧失了全部思考能力,彻底不再对周围环境做出响应,无休止喃喃著“蛾”这个单词。
“很大的翅膀,很多字……指向很明確了。”
米洛嘆了口气,心中为受害者默哀一秒,扭头对艾丽卡道:
“是那位。”
在警局前与局长和主教发生战斗的天衍阶升华者。这里有巴恩斯和奎因两位普通人在,没必要说的太清楚,她肯定听得懂自己的意思。
这样来看,这位强者疑似在帮信仰织梦女神的卢娜抹除痕跡,故意弄疯了卖掉噩梦迷花的老约翰,提前破坏了追查者可能关注的线索。
或许是为了不引人注意,逆光之蝶的行动滯后了两天,没有预料到老约翰转头就將这件事告诉了酒吧老板查理。
坏消息。邪教徒们凑在一起,总是能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破坏力。
艾丽卡点点头,挥手让巨剑崩解消失,对躲得远远的乔纳斯·巴恩斯道:
“我们看看入院记录。”
巴恩斯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两位长官,请移步会议室……奎因,中止移送,將约翰留在我们医院。”
三人迅速来到精神科会议室,科室主任已经將3月1號及以后的收治记录调集了过来。
米洛与艾丽卡一人一半,抽出纸质档案,迅速瀏览翻阅。
“3月1日下午3点,艾薇因家庭琐事打伤了丈夫,后者报案后,艾薇情绪极度激动,无法理性沟通……”
“3月4日晚上10点,南十字星街20號,歷史系讲师弗力在翻译一本名为《旋火密续》的古籍时发生自残行为,该古籍购买於3月2日的古董交易市场……”
“3月7日凌晨1点,下城区流浪汉伊莱在睡梦中突然开始游走,无法叫醒……”
……
时间、地点、人物,均匀分布在诺埃市各个阶层、各个地区、每天的各个时段。
除了数量的骤增,米洛確实找不出明显的异常。
但在大胆做出老约翰是被天衍阶升华者嚇疯的论断之后,米洛从中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太均匀,太正常了,简直就像是刻意避免任何倾向。
这个道理很简单,如果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突然被警察拦住搜身,正常的表现是紧张和畏惧,故作镇静反而引人怀疑。
“有人为因素。”
米洛將自己的猜测讲给艾丽卡,巴恩斯副院长和精神科主任,得到了前两者的赞同。没有亲眼见到老约翰之事的主任虽然仍保持怀疑態度,但並不拒绝引入超凡力量深入调查。
“我们的调查暂时中断在这里了。”米洛放下档案,看向银髮女孩,“不可能对患者挨个使用前额叶切除手术,时间上不允许。即使確认了哪部分患者是那一位故意製造的,我们也没法藉此追踪出它的踪跡,反倒可能被它察觉,出手抹杀。”
听著他们的话语,乔纳斯·巴恩斯明显紧张起来,油润的脸上沁出细小的汗珠。
“嗯,既然涉及那一位,通知警察局。”
艾丽卡点头讚许,看向巴恩斯和主任,故意恐嚇道:
“出了这扇门,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知道知道,我不会害我的同事们的……我立刻报警。”
盯著巴恩斯拨通了市警察局的电话,几声嘟嘟声过后,米洛接过话筒,表明了身份,直接要求与伍德警督通话。
这位態度和蔼的警督既了解波特与卢娜一案,又亲眼目睹了天衍阶大战,沟通方便,信任度高。
“喂,我是迪恩·伍德。”
“伍德警督,我是米洛·罗伊斯,我们发现波特案与逆光之蝶抢夺遗物案存在交集。”
“卢娜在失踪前举债”
他將自己和艾丽卡的猜测详细解释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大量杀害平民、製造血咒木偶的可能,引得伍德极为重视。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告知。我会立刻调派人手,查询两个周之內未告破的死亡、失踪案件,后续可能还需要你们安全调查局协调配合。”
“另外,务必注意安全,证据表明逆光之蝶有多位成员隱藏在诺埃,昨天的战斗后,这群老鼠更活跃了,且反侦察的意识极强……他们肯定不是来旅游的。”
“没问题,伍德警官。”
米洛掛掉电话,吐出一口鬱气。
一旁翻弄著病人档案的艾丽卡忽然皱起了眉头:
“病患人数的激增在昨天夜里戛然而止了。”
她將档案按时间顺序分为九摞,指著第一摞:
“3月1日,共6人就诊,病患人数尚属正常。”
接著,她捏了捏明显更厚的第二摞:
“3月2日,9人,有4人突发在深夜。”
“3月3日,13人,均匀分布。”
略过同样人数增多的几摞,她拿起仅仅只有两张纸的最后一摞。
“从昨天晚上八点,一直到现在,只有两名就诊的精神病患者。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米洛接过档案,扫了一眼,发现最近12小时的两起就诊分別是长期精神问题復发和轻度人格分裂。
3月2日深夜……卢娜购买噩梦迷花之后,很確切的时间节点……
戛然而止……昨天的战斗重创了逆光之蝶,当晚离开诺埃了?
不,伍德说,他们更活跃了,大量成员在指挥下转移位置、抹除痕跡。
要做最坏的打算:
患者数量已经足够,敌人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先与队长他们匯合。”
米洛沉吟道。
艾丽卡頷首。
“巴恩斯先生,派一辆车送我们到康沃尔街7號。”
“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