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
沈浪转过头看见张保国,立马就跑了过去。
刚刚一瘸一拐进派出所的吕可心听见声音后,又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
见张保国脸色不太对劲,沈浪隱隱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刚刚说技术科的检验报告出来了,现在什么情况?”
张保国看了沈浪一眼,眉头紧锁著嘆了口气,“情况有点复杂,何所让咱们赶紧过去,我正要去找你呢。”
沈浪和吕可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向著派出所內何鸿文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为了加快速度,连沈浪都伸手扶著走不快的吕可心。
但一进何鸿文的办公室,他们才发现里面除了何鸿文,薛海棠也在里面。
他把几份报告摊在办公桌上,自己掛著个黑眼圈坐在一旁,显然昨晚一整夜他都没睡。
看见沈浪进来,他立马站起身子。
“脚印的比对结果出来了,何所正在看。”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疲惫,指了指在椅子上坐著的何鸿文。
“你来的正好。”
何鸿文也是眉头紧锁,將一份报告递给沈浪。
“你先看一下,和你昨晚的判断一致,鞋確实是女性的鞋子,但是他们从受力分布来分析,穿鞋的大概率是个男性。”
“大概率?”
“百分之九十以上。”
薛海棠接过话茬,將沈浪手上的报告翻开一页,指著一组数据。
“你看这里,足跟和足掌下压深度一致,这双脚比这鞋都大。”
“女性的骨盆结构决定了她们行走时重心会偏向后跟,足跟下压深度明显高於前掌。”
“但这个人不是,他走路时整个脚掌均匀受力,重心偏前,是標准的男性步態。”
沈浪低头快速翻阅著报告,指尖划过一行行数据,脸上並没有太多意外。
这一点他昨晚在现场就已经猜到了一二。
只是他不清楚这人穿女鞋,目的是什么?
为了误导警方的判断?
他总感觉没这么简单。
此外他更关心另一件事情,於是他看向薛海棠,“除了脚印的、纤维的检验出来了吗?”
“有的,昨晚加班都做出来了。”
薛海棠將另外一份报告也递给他。
“你给的那根纤维材质是涤纶和棉的混纺,这种材质面料既耐磨又便宜,浣江市一半的工人都有穿这种材质的衣服。”
“一次性说完。”
沈浪看了薛海棠一眼,“別憋一半不说。”
何鸿文闻言,也猛地抬起头,看向薛海棠,眼神里带著几分慍怒。
这小子早上把报告送来,只说了表面情况,居然还藏著关键信息没说!
薛海棠瞬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神情窘迫。
他確实是存了私心的,因为昨晚在案情分析上被沈浪压了一头,本想靠著私下深挖的线索,最后关头挽回顏面。
可哪成想这刚见面,话都没说完,就被沈浪直接戳破了。
“呃…我昨晚把样本和市面上的衣服材质做了比对。”
薛海棠推了推眼镜。“最接近的一家企业是浣江市第三纺织厂的工作服。”
“但这家厂子近些年已经不使用这些衣服了,连库存工装都全部流入市面的劳保市场,没有办法追溯具体来源。”
“不过我们还在做比对,得到最新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何所的。”
说完,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何鸿文,心里直发怵,这老傢伙的暴脾气,在整个桃花分局那都是出了名的。
就为刚刚那事,真要给这位所长得罪了,那薛海棠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浪则拿著报告,沉默不语。
因为线索到这,又断了……
穿著女鞋的男人,以及穿著深蓝色工装的人。
这些特徵无一例外,都太宽泛了,根本无法锁定具体嫌疑对象。
“还有一个发现。”
薛海棠犹豫了一下,从文件的最底层抽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在那棵老槐树上提取到的。”
照片上,老槐树的尖刺顶端,隱约似乎有著一小块深褐色污渍。
“这是…血渍?”
沈浪看向薛海棠,有些不敢確定。
“对,但是这血有点奇怪。”
薛海棠皱起眉头,“我昨晚请梁法医帮忙进行了初步检测,得出的结论是这血里含有高浓度的苯巴比妥……”
办公室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又是苯巴比妥!
在场除了何鸿文,其他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种药物意味著什么。
梁猛体內有,李翠娟体內有,现在连一个人贩子的体內都含有这种东西。
是巧合吗?
绝对不可能!
沈浪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席捲而来。
凝血酶、东莨菪碱、苯巴比妥,这三种药物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將这几起看似毫无关联的案子,一点一点串联起来。
“薛哥,这份血样能和之前的案卷做比对吗?”
薛海棠摇摇头,“不行,现场留下的血液少得可怜,並且都被污染过了,能检测出药物成分,梁法医已经尽力了……”
“那…能不能確定血液留下的时间?”
沈浪有些不甘心地追问,薛海棠则皱眉思索了一会。
“从氧化程度判断,比胡小军那孩子丟失的时间要长,起码有三天以上。”
三天以上。
但胡小军是昨天丟的。
也就是说,这伙人已经盯上胡小军很长时间了。
对胡家的状况、地形,甚至是作息时间都进行了全面的摸排。
最后在昨天找准机会,给胡小军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
如果不是发现这老槐树上留下的痕跡,他们这些人到现在可能还停留在孩子走丟或人贩子临时起意的层面上。
对手比想像中的还要狡猾。
“何所。”
短暂思索之后,沈浪抬起头,看向何鸿文。
“我申请对胡小军家附近所有道路和所有人进行走访摸排。”
“確定近期在附近出现过有怪异行为的陌生人和陌生车辆,有一个算一个,盯死了查。”
何鸿文沉默了几秒,他明白沈浪想要表达的意思,“你是说,人贩子盯上的可能不止胡小军?”
“对。”
沈浪不自觉地攥紧手里的检测报告,“费这么大功夫,这些傢伙不可能只摸排了胡小军一家。”
“並且梁猛被注射这种药物后,有精神错乱和行为失控的现象,这个人贩子也是人,我不信他就能抗住药物没有一点点反常举动。”
“只要有,我就不信没人看见他!”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何鸿文思考片刻,重重点了头,“好,这件事我来安排,你们——”
“报告!!!”
何鸿文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来人是今天值班的王警官,但是他的脸上有些微微发白,声音颤抖。
“何…何所,又出事了……”
连同何鸿文在內,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全都看向王警官。
“又出什么事了?”
“刚刚接到报警,开发区那边又…又丟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