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起手式,就像两滴墨水同时坠入水中,在视线触及的瞬间便已扩散、交融、消失。
等再次出现时,两人已经来到两栋大楼之间的半空中。
二十米的距离,被压缩成了一瞬。
鐺——!!!
两刃撞击在一起,火星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转瞬即逝的烟花。
声音尖锐而清越,穿透了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在整条香波大街的上空迴荡。
西术士嘴角一咧,单脚踏空。
他踩在了空气上,不是借力,不是卸力,而是实实在在地踩住了。
仿佛那片虚无的空气在他脚下变成了一块坚硬的踏板。
他借著这一踏的力量,给长刀加了一把力,刀锋上青色的光芒暴涨。
林川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兵器上传来,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刀身上。
他瞳孔微缩。
没想到西术士竟然可以在空中借力。
这种能力,不是技巧,不是体术,而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对空间的掌控,对力量的再定义。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身体向下倒飞,如同一颗被击飞的陨石,重重地砸在大楼墙壁上。
轰——!
砖石飞溅,墙体被砸出一个大洞。
林川的身体穿过第一道墙壁,势头不减,又砸穿了第二道.....
轰——!
重重摔进一个布满粉色的房间內。
粉尘和碎屑落了一地。
“啊——!!流氓!!!”
紧接著,耳边传来一声尖叫,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林川双肘向后,將身体从凹陷的墙壁中推出来,灰尘从他身上簌簌落下。
他抬起头,看见旁边一张粉色的公主床上,一名长相靚丽的女子正抱著被子蜷缩在角落里,嚇得花容失色。
被子只堪堪遮住了关键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在微微颤抖。
林川还真有点佩服这个女人。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爆炸声一阵接一阵,整条街都在颤抖,此女竟然还有心情在这儿睡觉.....
而且睡得这么沉,连墙壁被砸穿了才惊醒。
他只是用欣赏的目光看了对方一眼。
纯粹是对美好事物的那种欣赏,不带任何杂质。隨即收回视线,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女子眨了眨眼,看著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男人,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发出声音。
几个闪烁后,林川已经回到楼顶。
他落在边缘的护栏上,身体半蹲,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对面。
西术士同样回到了原位,站在对面的楼顶边缘,双手空空。
刚才用的那把长刀已经被他隨手扔到脚下,刀身落地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林川抬起自己的棍刀,就著远处冲天的火光看了一眼。
刀刃上,一个巨大的缺口赫然在目,几乎將整把长刀从中拦腰斩断。
说到底,这些兵器依旧是普通的金属。在他们两人这种级別的力量面前,根本坚持不了两个回合。
林川有些遗憾地將棍刀隨手扔掉。
刀身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插进了楼下的一堆废墟里。
他抬眸看向西术士。
“要认真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
不是“即將”消失,不是“准备”消失,是话音未落,人已经没了。
“桀桀~!我也正有此意!”西术士狞笑,同样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砰砰————
黑夜中,音爆声接连不断地炸响。
一声,两声,四声,八声——
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人在敲一面永远停不下来的鼓。
普通人根本无法捕捉两人的身影。
他们只能听见一道道音爆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看见周围的建筑莫名其妙地出现裂痕、凹陷、崩塌。
一栋楼的墙角突然炸开,碎砖飞溅;
另一栋楼的阳台突然塌了一半,钢筋裸露在外;
周围楼房窗户被连续不断的音爆声震碎。
那些还在街上逃命的百姓嚇得四散而逃,有人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巷子里钻,有人连滚带爬地躲进下水道,有人瘫坐在地上捂著头瑟瑟发抖。
香波大街,彻底乱了.....
之前被林川误闯入房间的那个靚丽女人,此刻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街道旁仰望天空。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戴著口罩,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潮红。
她看不清空中的战斗,只能看见两道光影在楼宇之间穿梭、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会炸开一片声浪,像是有人在黑夜中钻进钻出。
但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个闯入她房间的男人,正和另一个人在交战。
那个男人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邪念,没有贪婪,甚至没有停留。只是看了一眼,就像看路边的一棵树、一朵花、一块石头,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目光复杂。
最后看了一眼,她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整条大街已经彻底乱了。
上街、中街、下街,所有学院巡逻队都在交战。
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谁也顾不上谁,谁也无法支援谁。
而就在不远处的一栋大楼顶上。
两道人影站在阴影处,正观看著林川和西术士的战斗。
普通超凡者连两人的影子都捕捉不到,这两人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低声评论几句。
未来斜靠在墙壁上,双臂环抱,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片不断炸开火花的天际。
“你感觉他们两个如何?”
迷藏身披黑色斗篷,手拿金色禪杖,头戴斗笠,面容隱藏在阴影下。
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上的松树。
当他抬头看向战场的瞬间,斗笠边缘吊著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都没使用超凡力量,暂时不好评论。”他的声音浑厚低沉,仿佛自带低音炮,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感,“单从体魄上来说,两人的实力远超正常超凡者。即便在我们余烬组织,也能排到前五,我是指力量。”
“那你觉得他们俩谁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