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肉,切成骰子块。
锅里再来点底油,三个大料瓣,一块桂皮,炸成咖啡色,再把切好的肉往里一倒。
也不用勤扒拉,就等著肉渗出油来,这再將葱姜扔进去,还是倒熗锅。
葱姜出味,肉也变色,在张桂兰的强烈要求下,从锅里蓖出不少油来。
“有油他吃著才香啊!”
“你这三斤肉,用这么多油燉,造孽呀?过不过日子啦!”
张桂兰怕惹著林卫东生气,声音小小,可又极为篤定。
林卫东笑著摇头,东北传统酱油往里一烹,一块红腐乳被扔了进去。
“做红烧肉还用这个?”
“这不省著弄糖色了嘛!”
林卫东笑著,东北酱油,是拿著大豆酿出来的,既是老抽,也是生抽。
加入热水,水与肉齐。
柴火大灶上,伴隨著灶膛里的火苗烧著正旺,咕嘟咕嘟,还冒著热气的红烧肉,香味飘了出来!
大铁锅子柴火灶,造出来的红烧肉就是香!
更別说,还是在这寒天雪地里!
外头,天色不好,灰暗色天空已经开始飘雪花。
闻著味,小妹林卫娟凑到锅台边,不停吞咽著口水。
还不仅仅是她,连大嫂闻著味也忍不住,给俩孩子往大哥手里一放,来到爹妈家。
“哎呀,小叔啊,你这红烧肉,可真红烧肉啊!”
“你这不废话,咋的,馋了?”
大嫂刘英艰难地点点头。
“你不当厨子真可惜了!”
林卫东哈哈大笑著,林福財也激动了,从外头走进来。
“哎呀老三,你买这煤可真不一般……哎呀,这啥玩意,这么香啊!”
说著话,看著锅里的红烧肉,林福財呵呵笑著,又掀开门帘,走进里屋,鞋一脱就上了炕。
“今个,咋地也得尝尝这红烧肉是个啥味!”
“对啦,老三,那个姓洪的哥们,还挺仗义,给咱家多不少煤!”
“这事我知道。”
林卫东笑著答应一声,就在这时,从外头传来声音。
“福財叔!”
“干啥啊?”
“福林叔家来且了,让咱俩去坐陪!”
“啥?!”
林福財愣在炕上,篱笆院外头,来请他吃饭的林庆东有些奇怪。
“啥味,咋怎香呢!”
“庆东哥,进来吧,我搁家燉肉呢!来吃两块来!”
林卫东笑著打著招呼,一见是他,林庆东先是一愣。
“卫东做的好菜啊!这么香!”
“可不呢!肉也是他来家买的!”
听到別人夸自家孩子,张桂兰急忙走出屋来,笑呵呵朝著林庆东炫耀道。
林庆东哈哈大笑。
“好哇,孩子终於懂事了!比俺家那成天就会猫在家里的小子强!”
林庆东,比林福財矮上一辈,论辈分,林卫东喊他叫哥,哪怕他年纪其实比林福財还大。
林庆东家儿子,叫林余乐,是原身从小一块玩泥巴长大的哥们。
当初,得知林卫东竟然去赌,就是他去找的大哥,把林卫东从郑虎那接回家来。
或许因为听说大哥和原身打架,担心林卫东怪他出卖自己,这有日子没见面了。
“等哪天喊余乐来吧!庆东哥,你告诉他,我不怨他,我得谢谢他!”
听到这话,林庆东颇为感慨,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地感慨。
“哎呀,老弟啊!你这,你这真是长大了,成爷们了!”
林庆东话音未落,林福財趿拉著鞋子走出来。
“不是,咱非去不可吗!”
林福財表情挣扎,林庆东笑了。
“赶紧的吧!哎呀,我知道你家做好饭啦,可是他那边不来且了嘛!就福林那嘴多笨,压根不会啥说话,咱都从小一块长大的,还能真不管他呀!”
“你还知道俺家刚做好饭!”
林福財嘴里嘟囔著,提上鞋跟,扭过头来,可怜巴巴地看向张桂兰。
“给你留一碗。”
“哎!也成!”
林福財嘿嘿一笑,转身就跟站在那直摇头的林庆东走出了院。
雪,开始越下越大了。
一阵白毛风吹过来,鹅毛般的大雪,扑啦啦地下了起来。
大哥家。
炕桌刚拾掇上来,大嫂就端著一小碗红烧肉上炕。
“哎呀,你小弟啊,真是懂礼。”
“咋的?”
“他说,得给人家老师送肉去,肉那么贵,他也捨得……”
大嫂嘴里说著,言语中多少有些酸溜溜的意思。
大哥呵呵一笑。
“等发工资,咱也买肉,回头我喊老三单独给你做一锅!”
“哼!你就知道哄我!”
………………
看著窗外雪下的那么大,那么急。
佟雪有些担心,佟砚则是摇头,很是无奈地说道。
“这么大的雪,想也知道卫东他不会来啦,过来坐下吃饭吧,虽说,你爸我手艺不比卫东,可也能吃不是。”
“爸你先吃吧,我没有胃口。”
说著话,佟雪靠在暖气片上。
暖气片很热,是林卫东买回来那些优质煤的缘故,佟砚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著,著了还不冒烟,温度还这么高的好煤。
是呀,都是他弄来的,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焦煤。
如此想著,佟雪看向窗外。
雪下的太大了也太急了,片刻功夫就没过脚踝。
再一看,小腿厚度也打不住!
东北的雪,东北的冬,本就是最为严苛的自然。
窗外,校园里的路灯亮著昏黄,隔著那窗,佟雪望向窗外,她既希望他不来,又害怕他来。
半响之后,就见一个黑影,出现在院门那边。
见到那熟悉身影,佟雪几乎瞬间从窗前离开,朝著大门跑去。
“闺女!穿好衣服再出去!”
佟砚的话终究没能追上佟雪的身影。
门开了。
佟雪狠狠推开那被雪埋了一小半的大门,不管不顾地一头衝过来。
见著她身上只有件毛衣,林卫东立马拉开军大衣的对襟。
五排扣子的军大衣很是好拉,佟雪几乎一下子就衝进了他的怀里。
“干嘛穿著拖鞋就跑出来了,这么冷的天!”
林卫东皱著眉头,佟雪扭过头。
“你还知道天冷啊!你为什么过来啊!下这么大雪!”
“我答应你了呀。”
“笨死了!”
埋怨著,佟雪两只手瞬间环过林卫东的腰来,林卫东吃吃笑著。
“好啦,先进屋,再等一会,这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再抱我一小会就好……”
雪花,不知从何时开始慢慢飘落,昏黄路灯下,佟雪紧紧环抱著林卫东。
林卫东,则也笑著,听著佟雪那略带紧促的呼吸声。
不知为何,很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