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场外头。
攥著那五十块钱，林卫东莫名有些感动，他嘴角上扬，打量起佟雪，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看什么？”
佟雪好奇问道，林卫东点头。
“我感慨啊，老天爷待我不薄，有这么好的姑娘做我对象。”
“哼，谁，谁答应你做你对象了？”
佟雪瞬间红脸，连说话都有些磕巴。
林卫东笑著摇头，转身，朝著路口那边挥手。
“倩姐？你咋在这呢？”
“哎！我搁这边买点东西。”
“上次说去你家可还算数啊？”
“算数！你大哥出差去了，家里就我一人，你来就行啦！”
背对著佟雪，林卫东热情地同路口那边打著招呼，佟雪听到这话莫名气馁。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不许沾花惹草！”
佟雪压低声音，小声说著，边用拳头轻轻捅著林卫东后背。
“倩姐，等回头有机会我去看您哈，今有点忙哈！”
“好哇！”
远处，李倩笑著点头，转身走了，林卫东这才转身，打趣看向佟雪，佟雪嗔怪瞪了他一眼。
“回家！”
“哎！”
回到家里，佟雪將林卫东脱下来的军大衣和她的呢子大衣一块掛好，刚掛完，她就拎著小马扎，来到厨房坐下。
“好啦，不著急，等会再烧火也来得及。”
说著话，林卫东洗完了手，开始和面。
白面，玉米面，按照一比四揉著软和麵团，温水揉好，放一旁醒著。
佟雪看著他在那忙忙碌碌，也不说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带笑。
“下午，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那，咱俩出去玩啊？”
“你说约会啊。”
说著话，林卫东拿过剪子，开始处理鯽鱼。
“约……约会吗？”
佟雪红著脸，又重复了一遍，林卫东呵呵笑了起来。
“好啦，鱼弄好了，烧火吧！”
“哎！”
佟雪点点头，往灶台里添上小细枝，又用旧报纸垫在下头引火。
“呼”的一声，火燃了起来。
“初期火力不用太壮啊。”
“嗯。”
林卫东拎起旁花生油桶，往锅里倒油。
搁东北，不少人喜欢吃花生油，总觉得这是种特別香的油。
还有不少人，则是觉得花生油一般，大豆油，才是最好的。
各家都有各家的说法，但显然，佟家喜欢吃花生油。
灶膛里，火苗舔著锅底，不一会的功夫，锅里油就被热得微微冒烟。
林卫东把小鯽鱼一条条码进去，刺啦一声，油香味立刻窜了满屋子。
等到煎到两面微黄，抓上葱花、蒜末，薑片扔进去爆香，这操作，学名叫做倒熗锅。
跟著，舀一大勺黄豆大酱，炒到酱香浓郁，再加入啤酒。
两瓢水再一添，水没过鱼身，盖锅盖一燜，火头压小，咕嘟咕嘟，开始慢燉。
没一会儿功夫，酱香味就混著鱼鲜，从锅缝里飘出来，林卫东一把掀开锅盖。
伴隨著喷涌而出的水汽，是佟雪吞噎口水的声音。
“哟，馋了？”
“才没有！”
佟雪倔强抬起头，认真看向林卫东，林卫东笑笑，端过面盆开始往锅里贴饼子。
伴隨著饼子贴在锅里，伴隨著香味越来越浓。
“可以吃了吧？”
佟雪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卫东点点头，盖上锅盖。
“不急，再燜一刻钟。”
说著话，林卫东靠在墙边。
“佟老师哪去了？”
“你说我爸啊，他这几天总是跑图书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佟雪说著话，摇著头。
“他中午饭菜都在外面解决，不用咱们等，不过，要是知道你要来，我爸肯定愿意中午回家吃。”
林卫东听到这话，笑著点头。
在原身记忆里，倒是没有佟雪和佟砚两人。
这两人，好像自从原主毕业之后，就从小镇上消失，他再也没见过。
“下午约会，你打算带我去哪里啊？”
“我哪知道，我是初恋！”
上辈子谈过数不清女友的林卫东发自肺腑地说道。
闻言，佟雪扭过头去，躲著笑容。
“好吧，这样我也不算吃亏，咱下午，就先去溜冰看电影吧。”
“行啊。”
说著话，林卫东走过去，將锅盖再次掀开。
这一次，锅里鱼软乎乎的，正是连小刺都燜得发绵的时候。
起锅！
酱燜的小鯽鱼乘在盆里，金黄的玉米面饼子堆在盘里。
佟家桌上。
佟雪迫不及待拿过饼子，就著小鱼就吃了起来。
那吃相，看上去就很香。
林卫东笑著，见到这场景，心里別提多美了。
说真的，男孩子真的会因女孩发自內心的爱吃而高兴。
那些矫揉造作，吃的不紧不慢还要注重优雅，別人怎么感觉不知道，反正林卫东不喜欢。
像佟雪这样，一盛一大碗，配著刚贴在锅边的玉米面饼子，吃的尽兴模样，反倒显得真实。
“喂！”
发觉林卫东还没动筷，佟雪慌忙停下筷子，认真看向林卫东。
“你怎么不吃啊！”
“看你吃的太香，一时忘了。”
林卫东笑著，佟雪低著头，红著脸，默默吃了起来。
吃完饭，穿好外套大衣，两个人走在镇上大街上。
带著火红色毛线帽，又是一身呢子大衣，偏偏身材高挑，肤色又白，长相又美，佟雪不由自主的吸引了不少路过男生眼神。
林卫东默默走过去，一把挽起她的胳膊。
“干嘛？”
“宣示主权。”
林卫东笑著说道，佟雪似笑非笑，嗔了他一眼。
小雪花，缓缓地从天上飘下，很快，两人就走到了供销社。
佟雪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大姑娘，小媳妇，怎么看向林卫东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也就明明早已鬆了手，却又偏偏凑过去，一把挽起他的胳膊。
“买热橘子水给我喝！”
“好！”
林卫东笑著点头，他如何不知佟雪是怎么想的呢！
喝过热橘子水，领回玻璃瓶的押金，小两口挽著胳膊，从供销社里走出来，先是去溜冰，再就是去看电影。
溜冰场的钱是林卫东掏的，进电影院之前，佟雪买了几毛钱的瓜子，还有刚出炉的爆米花，电影票也是她买的。
电影具体演的什么不知道，林卫东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他就只记得，佟雪的手，很软很软，和她的嘴唇一样软。
寒风一阵吹来，林卫东看向佟雪。
“等煤运到，记得喊我，放心，我在那也买了几吨煤，要是货不对板，咱一块去找他。”
“嗯。”
佟雪点点头，看向林卫东的眼神有些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