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城外,一处隱蔽的密林中。
篝火噼啪作响,火焰上方架著两条青鲤鱼和两只灵羊鸡,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萧楚男盘腿坐在火堆旁,盯著烤得焦黄的鸡腿咽了咽口水,隨手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好次”,又撕了一块递给陈青。
陈青接过,咬了一口,目光却望向远处的天际。
“那些人还在城里?”萧楚男边吃边问。
“在。”陈青点头,“丹羽在天上盯著,一直没出来。”
萧楚男咽下嘴里的鸡肉,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皱眉道:“为什么不直接动手?那几人明显是乾国的修士。”
陈青摇了摇头,用树枝拨了拨篝火:“第一,城里人多眼杂,一旦动起手来,难免伤及无辜。第二,咱们不清楚他们的目標是什么,贸然出手容易打草惊蛇。第三……”
陈青抬头看了萧楚男一眼:“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呢?”
萧楚男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陈青没有再多说。
真正的理由,他没有告诉萧楚男。
这几个人最弱的都是炼气六层,肯定不一般,如果自己就这么在明面上把他们全乾掉,难免会成为乾国修士的眼中钉。
而且他的实力,能藏一分是一分。
萧楚男吃了一口烤鱼,又问道:“不过我们能吃的下吗?確定不联繫张师叔?”
“能!”陈青撕下一块鱼肉,语气隨意,“那五人里只有一个炼气七层,剩下的四个都是炼气六层。我虽然刚突破,但真打起来,丹羽牵制那个炼气七层,你我加擎天收拾剩下的四个,只要快速干掉一两个,剩下的不足为惧。”
“就算他们隱藏了修为,大不了用张师叔给的传音符联繫他就是了,他这两日正好在隔壁的冥渊郡,以他筑基后期的速度过来要不了多久。”
“有张师叔垫底的话,那確实没问题。”萧楚男点点头,但紧接著抓向灵羊鸡的手一顿,看向陈青的目光中带著几分错愕:“丹羽牵制炼气七层?”
他盯著陈青看了两息,忽然反应过来:“丹羽突破到一阶上品了?”
陈青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嗯,前不久的事。”
萧楚男倒吸一口凉气,嘟囔道:“你这灵兽养得也太快了……上次我就觉得不对劲,原来真突破了。一阶上品的灵兽,牵制一个炼气七层確实够用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羡慕:“行啊你,有这底牌早说嘛。”
陈青笑了笑,没有接话。
萧楚男没有追问,话锋一转:“对了,有个消息告诉你。”
“什么消息?”
“我妹妹从宗门传信过来,说玄阵峰那边会派一位金丹后期的真君过来坐镇云州。据说那位真君极善阵法,有他在,武国北部三州应该就安全了。”
陈青闻言,手中拨弄灵羊鸡的树枝微微一顿。
金丹后期……
这倒是个好消息。
虽然凌云宗与北面的血魂宗都有不少元婴老祖,但陈青从申屠羽口中得知,这种摩擦属於两宗之间的常规性操作,元婴老祖级別的存在並不会轻易下场,因此金丹后期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有这等强者坐镇,乾国那边再想派弟子渗透,就得掂量掂量了。
不过,陈青心中又生出几分感慨。
御兽峰虽然是凌云十脉之一,但最强者不过筑基后期的申屠羽,像这种高层的情报来源,终究是少了些,也弱了一层。
但不管怎么说,那位金丹真君一来,自己离开云州的想法倒是可以淡一些了。
毕竟这半月湖的灵脉、水源、环境,都极为適合他修炼和养灵兽,换个地方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合適的。
“先不管这些。”陈青將手中的树枝扔进火堆,“先把那五个人解决了再说。”
萧楚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正有此意。”
……
第二日,清晨。
天空下起了濛濛细雨,雨丝如帘,將天地间染成一片灰白。
陈青盘坐在树下,忽然睁开眼,脑海中响起丹羽清冷的声音:“陈青,他们出城往西北方向去了。”
陈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萧楚男也睁开眼,目光锐利:“走了?”
“走了。”陈青点头,抬手一挥,灵力涌出,將两人的痕跡抹除乾净,“西北方向,血灵渊那边。”
萧楚男嘴角微扬,伸手握住腰间剑柄:“那还等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没入雨幕之中。
……
临渊城以北五十里,通往血灵渊的路面坑坑洼洼,两侧是连绵的丘陵与密林,雨雾笼罩之下,视野不过数十丈。
此刻,五道身影正在雨中疾行。
当先一人面容普通,衣著朴素,正是那个炼气七层的中年男子。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处,雨水尚未沾衣便被体表的灵力蒸乾,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雾气。
身后四人紧隨其后,皆是炼气六层的修为,虽不如前者从容,却也不慢。
“这一趟可真够折腾的。”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削修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嘟囔道,“在云州待了三个月,又在这临渊城里蹲了四天,腿都蹲麻了。”
“知足吧。”旁边一个方脸修士接话,声音压得极低,“该收集的情报都收集完了,除了云州郡,其余五郡的布防、巡逻规律、各家族底细、灵脉灵地……回去够交差了。”
瘦削修士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下次再来,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了。到时候,嘿嘿,烧杀抢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可不是嘛。”另一个矮胖修士舔了舔嘴唇,“上次路过青溪谷,那林家的灵田看著就不错,里头种的全是上等的金芒稻,抢一票够咱们吃一年。”
“林家算什么?”方脸修士嗤笑一声,“要我说,半月湖那边才肥。听说那儿有个凌云宗的镇守,养了一湖的青鲤鱼,油水足得很。”
“凌云宗镇守?什么修为?”
“炼气五层吧,比咱们还弱一筹。怕什么?”
几人越说越兴奋,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下次来临渊郡大肆掠夺的场景。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始终一言不发,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旦血魂宗与凌云宗真的挑起摩擦,展开大战,像他们这种低阶弟子,不过是最不值钱的炮灰罢了。
像他身后的这四个傢伙,他已经换了好几批了,上一批在冥渊郡踩点时被凌云宗巡查的筑基修士撞见,一个都没回来。
要不是他从齐师兄那学了一手苟命之法,预感不妙果断开溜,多半也栽那了。
这一批,又能活多久?
“够了。”中年男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別说了,赶快赶到血灵渊密道,返回乾国交差。”
几人闻言,立刻闭嘴,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但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雨幕中破空而至!
寒芒刺目,快如闪电,直奔最左边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削修士而去!
与此同时,三根晶莹剔透的冰刺从侧面无声无息地飞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小心!”
中年男子反应最快,暴喝一声,身形向旁闪避,手中灵光一闪,一柄血色长刀已然在手。
但他的警告,终究晚了一步。
瘦削修士瞳孔骤缩,本能地催动护体灵光,一层血色光罩在体表亮起。
可那剑光太快了,快到他连符籙都来不及掏!
“噗!”
剑光轻易穿透护体灵光,从他的左胸贯入,后背穿出,带起一蓬血雾。
三根冰刺紧隨其后,“噗噗噗”三声,钉在他身上,瘦削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僵硬地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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