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师座,咱在南京城还存著一堆弹药什么的吶,这玩意儿咋办?”周卫国继续补充问道。
王敬久拉过周卫国说道:“你傻啊,我能把咱的仓库全交出去?我已经告诉委员长了,根据老头子的手諭,我在南京留了一个战斗营和一个补充团,看著咱在南京的装备,你就放心吧。”
“哦,是这样,不过师座,既然五战区那边打得那么急,咱为啥不直接去台儿庄?还要在河南整训个什么劲儿?”周卫国问道。
王敬久听完周卫国这个问题,嘆了口气回答道:“不是光咱一家去,我刚刚接到命令就听说了,74军也要北上,毕竟要给他们留一些整备的时间嘛。”
74军在南京作战期间,虽然多次进城补充整备,可南京的情况,74军目前的兵力还是尚有欠缺,甚至说部分装备也是有欠缺的,出於战事的考虑,俞济时在接到命令的时候,就向老头子提出要整补。
老头子思索再三,这俞济时也算是中央军的元老,74军淞沪和南京都没停过,確实也该整补一下。
索性让军政部筹划,在北上路过洛阳和开封的时候,给74军换装一部分装备,同时捡后方的补充团,给74军整补一批已经训练完成的部队。
五战区方面,李宗仁正在心里骂娘,可是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汤恩伯虽说是来增援五战区,可是一直避而不战,李宗仁心里很清楚,他是在等老蒋的命令。
军政部和作战厅又给他发来命令,承诺74军和87师会火速北上,给第五战区的部队以兜底。
李宗仁看著电文,自嘲道:“这哪是来增援的啊,这是来督战的啊,打得好则已,打不好,恐怕你我的脑袋就在委员长桌子上了。”
一旁的参谋长徐祖詒是保定讲武堂的炮科毕业的,也是个老资歷,自然知道李宗仁是在说什么。
“德公,息怒啊,委座也是一片好心,知道我五战区兵少將寡,才特意派了87师和74军来援,也是为了保住会战胜利。”徐祖詒劝道。
李宗仁把电报轻飘飘的放下,隨后说道:“我知道他老蒋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不信任我五战区的战斗力能挡住日军,到底还是信任他的中央军啊。”
“现在日军进展到什么阶段了?”李宗仁转头走到地图前问道。
“南线的日军现在正在宿迁至沭阳一带和廖磊的部队来回拉锯,据廖磊的第二十一集团军上报,日军南线好像並无大战的跡象,只是一味的试探。”作战参谋说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南线,临沂方面,日军左翼的第五师团,自青岛嶗山湾福岛登陆后,便沿胶济铁路西进,以坂本支队向临沂猛攻,庞炳勛之第三军团第40军正在临沂固守。”作战参谋继续在地图上標记出来说道。
鬼子根本就没閒著,国军在调兵遣將准备给日军布个口袋阵的时候,日军也在不停的寻找突破口,第五战区为保存手里的有生力量,也只能步步抗击,为后续的围攻日军做准备。
庞炳勛部虽名义上是一个军团建制,但是实际上,庞炳勛所部只有马法五所部是正规军,其他部队均为一些民团和地方部队,加起来不过万余人,堪堪算是一个整编军规模。
作为西北军的余部,庞炳勛的部队可谓是正真穷到家了,西北军素来以白刃战见长,长城抗战之时,西北军大刀队夜袭日军,砍下百余日寇头颅,大笑而归。
但是你问他想用枪么,当然想,可是真没有啊,大刀是最便宜,也最好装备的武器了。
作为西北军的悍將,庞炳勛此时已经是有些吃不消了,日军的兵马钱粮无不超出他的预料。
第一日刚一交手,庞炳勛部就感觉吃力万分,作为徐州外围重要的支点之一,军中宿將的庞炳勛当然清楚,倘若临沂丟给日本人,则无脸再见乡亲父老。
西北军虽以守城见长,但是此刻悬殊的装备对比让他清楚,这个临沂不撂下成山的尸体怕是守不住的。
“弟兄们!我庞炳勛素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现在鬼子已经把刀架在了你我的脖子上,咱是个爷们儿的,能让鬼子嚇倒?命令!敢死队!大刀起!”庞炳勛亲自拔出大刀说道。
西北军的大刀队確实勇武,数百人的敢死队清一色雪白的大刀片子,身上绑缚著成捆的手榴弹,朝著刚刚进城的日军杀去,坂本支队的鬼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数百人的部队如同地狱中的修罗杀神一样,浑身鲜血,穿著破破烂烂的衣服朝著鬼子的部队衝来,前仆后继,硬是把刚刚打进城的鬼子赶了出去,砍倒的鬼子尸体被摞在缺口上,堵塞了鬼子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
“电台兵,给李长官发报,卑职庞炳勛所部,已在临沂固守一日,伤亡惨重,日寇以重炮轰击城池,自我以下已有数百人伤亡,卑职恳请李长官,火速调派增援部队,切切。”庞炳勛拄著大刀坐在弹药箱上说道。
徐祖詒拿著一份电报找到正在制定固守计划的李宗仁说道:“临沂方面刚刚发来的电报。”
“哦?怎么说?”李宗仁马上放下手头的事情问道。
“庞炳勛求援,仅一昼夜的功夫便损伤数百人,倘若再不调配部队支援,临沂危矣。”徐参谋长说道。
李宗仁抬头屏息凝视的思考了半天,临沂作为支点,现在还不是丟的时候,倘若现在丟了临沂,台儿庄周围的部队还没有完成布防,很容易让日军钻了空子。
“现在哪支部队在临沂周围?有余力能去增援啊?”李宗仁问道。
“第五十九军尚在临沂周围,急行军一日內便到。”徐参谋长回道。
“不合適啊,换个人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庞和老张素来有些不和,何况当初老张险些葬命在老庞手里,倘若前去救援,二人又生嫌隙,那不是误了大事?”李宗仁摆摆手说道。
徐参谋长正要再去寻找部队,谁知在屋外听到的张自忠却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李长官,倘若信得过我张自忠,增援临沂之事可否由我五十九军担任?”张自忠直接问道。
李宗仁倒很是诧异,反手说道:“不是我不信的过你,只是,谁都知道你和老庞那年,唉,有点不太合適啊。”
李宗仁招呼著张自忠坐下后又招呼卫兵上茶,张自忠却说道:“那年,庞炳勛同室操戈,他收了委座的袁大头,竟然出卖,栽培,扶持他的冯老总,那天晚上,他派部队,把我的司令部围得水泄不通。”
“混战中,我负了重伤,要不是警卫营长,带著卫队,拼死把我抢出来,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李宗仁摆摆手,叫来一个参谋说道:“马上通知军需部,给59军补足给养,准备开赴淮北。”
张自忠却站起来说道:“救兵如救火啊,李长官,为何要捨近求远?”
“现在国难当头,山河破碎,一切新仇旧怨,就都不提他了。”
“请李长官放心,不灭日寇,我自拼死疆场,李长官知遇之恩,自忠永世难忘。”
李宗仁站起来踱步数圈说道:“好,我现在派徐参谋长,与你一同赶赴临沂,协同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