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著,老蒋话锋一转,直接衝著韩復渠就去了。
“此次济南战役,我听说,有人因为对我不满,便直接撤退,致使津浦线门户大开,导致数十万军民沦陷在日寇铁蹄之下?”老蒋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的四处扫视。
“委员长,恐怕是误会我韩某人了,我韩某也是抗战到底的人,此番对於济南,我是有苦难言!世人素来皆知,济南一线,平原居多,虽有黄河天险,可日军的重炮和机械部队好生厉害,若无重炮,如何固守?”韩復渠两眼一瞪问道。
此话一出,老蒋跟吃了苍蝇一样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还是李宗仁出言才打破了这个尷尬局面:“韩副总司令说的,倒也是实话,可是我军机械化装备甚少,倘若人人都要与你一般,没有重炮即无法抗战,那我军还如何抗战?”
韩復渠闻言全然不顾正在开会,直接拍案而起,大喝道:“山东是我韩某的本土之地,我韩某一向敬重委座和李总司令,可我听你二人这话,倒是我韩某人做的不对了?”
眼看事態越发失控,在一边的孙军长作为韩復渠的嫡系,伸手赶快把韩副总司令又拉回了椅子上。
韩復渠即使坐下,还是摆出一副不歇气的模样,把脸偏向一边,不与老蒋和李宗仁对视。
老蒋把刚刚韩復渠的做派全部看在眼里,但是由於山东是韩復渠的地盘,还是不好发作,索性对李宗仁说道:“德邻,你继续说。”
李宗仁看了一眼韩復渠,隨后站起来说道:“我们五战区的部署如下,目前,日军在南线和北线的进攻,都已受挫,南线方面,日军由上海出发的部队,被堵截在宿迁和沭阳一线,暂时无忧。”
“北线,日军已经接连攻克即墨,胶县,济南等地,当前正在沿著津浦线南下,韩副总司令正在依託泰安和淄川莱芜,固守待援。”
“当前的形势下,我五战区决定,將主战场放在台儿庄,目前已经部署第三集团军,第二十二集团军所部,分別由沂水,临沂,费县等地展开,为我军调兵遣將爭取时间。”
“嗯,这样部署没有问题,我已经电令在河南等地整肃的汤恩伯,俞济时等部,火速增援五战区。”老蒋伸出手指著地图说道。
李宗仁重新坐回座位上,隨后扫视一圈,在他原有的部署上,韩復渠所部的几个军是有作战任务的,但是他心中一寻思,故意把韩部的部队全部搁置起来,就是要看他韩復渠作何准备。
老蒋也看著韩復渠,但是也不知道韩復渠是什么想法,扭过头,一副摇头摆尾的態度,也不言语,也不行动,只是一味的品茶。
老蒋带来的几个中央军的將领已经是眼里冒火,看你韩復渠五大三粗的,话又不说,摆个样子给谁看?
李宗仁看著几人的態势,心中已经知道,这事今天恐怕是议不下去了。
“我看,委员长舟车劳顿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此处有宗仁照应著,可以放心。”李宗仁客气的说道。
“唔,好,好,我先回去休息,第五战区一切事宜,均有德邻节制,我代表全国的人民,先谢过了。”老蒋眼看有人给了个台阶,索性就坡下驴。
下了会场的老蒋心中越想越气,进了临时休息所就开始大骂韩復渠,隨后更是被气的无话可说,转头摆摆手让陈诚去安排专机,他要飞回武汉。
“此地是他韩復渠的地盘,我蒋某人说话不算,还是回自己的地方,免得討人閒心。”老蒋拂袖而去。
送走老蒋的李宗仁心里可太清楚了,这个蒋委员长,绝对不是善罢甘休的主,不过他也乐的看韩復渠出丑,大战在即,如果不杀几个有二心的,这仗是不好打得。
回到武汉的老蒋,马上招揽了一批心腹,开始给韩復渠安排帽子戴。
数日后,老蒋便马上发电给五战区,要在开封召开第二次军事会议。
李宗仁等人心知肚明,恐怕老蒋这次就要对韩復渠开刀了,韩復渠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特意带了一个手枪旅前去,以作策应。
“委员长到!”开封军事会议门口的警卫参谋通报导。
“坐,都坐下吧。”老蒋摆出一副统帅的样子说道。
“向芳,几日不见,你近来发福了,是不是山东的鱼虾,把你养胖了啊?”老蒋对著一侧的韩復渠寒暄道。
老蒋这一出,倒是把眾人给搞不会了,韩復渠也只能笑笑,还以为没什么事情了。
待眾人都坐下后,老蒋站在原地,伸手从上衣左侧口袋里摸出了一本小册子。
“今日来参加会议的,都是我军的股肱之將,有谁带来了这本小册子?”老蒋挥舞著手里的步兵操典问道。
“步兵操典,谁带了?”老蒋语气舒缓的继续问道。
眾人心中一惊,果然老蒋开始找茬了。
“学生恩伯带了!”汤恩伯闻言,作为黄埔的將领,老蒋的嫡系,马上站起来掏出操典说道。
“日本部队,不光军官,就连他们的士兵,都隨身携带著这本小册子,实时学习,处处规范行动,而我们呢!从抗战以来!是一败再败!就是因为军纪不整!各自为政!”老蒋借著步兵操典就开始暗讽韩復渠的消极避战行为。
在场的將领马上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军事会议,这矛头分明直接指向丟了济南的韩復渠。
李宗仁正坐在韩復渠的对面,马上明白老蒋的意思,心领神会隨后说道:“委员长说得对,胜败,乃兵家常事,打个败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的人貌合神离,同床异梦,济南失守,教训惨重啊。”
韩復渠心里已经明白,但是还是盯著茶杯里的茶叶,希望能矇混过关。
老蒋直接借著李宗仁的態度,拍案而起说道:“韩復渠,你一枪不放,就丟了济南,改守泰安,放弃黄河天险,动摇五战区后方,直接影响我军士气!”
韩復渠抬头看了一眼老蒋,隨后瞪著眼不服输的说道:“山东丟失,是我的问题,我承认,那么又是谁放弃南京,跑到武汉?”
老蒋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怒急骂道:“我问的是山东,不是南京!况且,南京没有丟,还让日军吃了个大亏!”
老蒋此话一出,身边的几个警卫参谋便纷纷把手按在了枪套上,连汤恩伯几人也是。
韩復渠见阵势不对,伸手去摸手枪,这才想起来,进门的时候,卫兵藉口安保需要,把他的卫兵队留在了外院,又把枪全部收了过去。
韩復渠坐在原地战战兢兢,老蒋为留个体面,下令道:“先这样吧,中午了,诸位先去休息,下午再议。”
眾人走后,几个膀大腰圆的中央军士兵全副武装走进屋內,老蒋一个眼神,带头的一名少尉说道:“韩副总司令,委座手令,你违抗命令,不战而逃,畏战退却,死罪难逃,请吧!”
韩復渠看著还坐在原地的老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好开口,最终灰溜溜的被带走了。
自始至终,他在火车站待命的手枪旅都没接到消息,等他卫队得到消息的时候,韩復渠已经被押到了刑场,一枪就解决了这个怯懦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