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陈凡早早就去了深水埗警署。
这是他升职后的第三天，新的排班表很快就会出来。
按照规矩，陈凡会被安排两个手下，头上也会多一个直属上司。
但他情况特殊，警署里另外几个沙展手下人员已经满了，也不知道到时候梁德明会怎么安排。
“欸，阿凡，这么早啊！”
肥陈依旧在柜檯，也就是报案处值班。
“你也早，阿头来了吗？”
陈凡微微点头，隨后问道。
“刚来。”
“谢了。”
粱德明是个很注意细节的人，上班不仅从不迟到，还经常会早到。
这要换做十年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只能说廉政公署威慑力太大了。
陈凡没有去换衣服，一路朝署长办公室走去。
来到门前，他先轻轻叩门，直到里面传来声音。
“进来。”
陈凡推门而入。
“嗯？阿凡你有什么事？”
粱德明正在摆弄桌上文件，看到他后不由一愣。
“署长，我有那批货的消息了。”
陈凡关上门，然后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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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
粱德明脑子一转，立刻想到了什么。
“是那个受害者告诉你的？”
“也是受害者，不过另有其人。”
陈凡回答的有些模稜两可。
粱德明可不计较这些，从椅子上起身，神情有些兴奋。
“这案子反黑组那边正一筹莫展呢，每天死盯著洪泰那群人，哈哈哈，没想到竟然被我们先找到消息了。”
说完他又正色道：“消息可靠吗？別到时候弄出个乌龙来。”
“非常可靠。”
陈凡说完有点犹豫：“署长，这个消息我花了不少代价才弄来的，难道就这么便宜兄弟部门了？”
“呵，你小子领章才带了几天就烦了？”
梁德明笑骂了一句，但又正色道：“放心，行动上虽然是反黑组，但你的功劳谁也抹杀不掉。”
“署长，我想跟著一起行动。”
陈凡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
“哦？”
梁德明一愣，眼神有些玩味起来。
“也行，那我到时候跟那边打一声招呼，记得换便装。”
说完他拍了拍陈凡肩膀。
“我这个人最喜欢上进的后生仔，阿凡，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好好把握机会。”
“署长我...”
陈凡立刻意识到，刚才自己提出的要求，让对方误会了什么。
他提供线索，事后一样可以分功。
但如果也要参与行动，还是以军装警员的身份参加，这几乎就是再说我想跳槽了。
也难怪梁德明误会。
“不用说了，深水埗池子浅，平时接触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年轻人有闯劲是正常的。”
粱德明打断了他：“现在详细说说怎么回事吧。”
陈凡闻言也没有继续解释，因为如果真的可以被调到反黑组或是cid，对他而言也是个非常大的进展。
这个年代的港警想要往上爬，主要有两条路线。
一个是柴线。
也就是陈凡这种军装以后要走的，到最后的上限不过粱德明的位置。
另一条是帮办线。
虽然都是警员开局，但一旦跨越警长，后面直接升见习督察，拥有行动指挥权。
前者是兵，后者是將，两者的潜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而想要跨线，加入cid，o记等部门是一个非常必要的环节。
更別说这两者接触重大刑事案件的概率也要大得多。
对陈凡来说，甚至比升职更加重要。
跟粱德明稍微说了一下韦吉祥的事情，他接著道：
“根据他给我的情报，其实洪泰的货一直没丟，只不过因为不想分钱，所以就弄了这么一齣戏。
现在d品分別藏匿在龙头跟他儿子的住处，具体位置还在探查，等查到了他会打电话给我。”
“好，我之后会跟o记那边的人说，一旦你確认消息，就立刻行动！”
粱德明轻轻点头，眼中是止不住的欣赏。
“那我去等电话了。”
“去吧。”
陈凡转身离开，后方的粱德明则拿起电话开始拨號。
出了办公室，他先去了一趟更衣室，將身上的警服换成平时的便装，接著便开始耐心等消息。
没过多久，李叔跟赵国栋也来上班，双方打了个招呼后，就各自分开了。
一直到中午吃饭时，肥陈跑了过来。
“阿凡，有人找你。”
正翻看杂誌的陈凡精神一振，立刻走向柜檯。
“餵？”
“已经弄好了，东西就放在太子的床底下，至於龙头那边，我放在他车子的后备箱里，你什么时候行动？”
韦吉祥的声音压得很低，隱隱还能听到男人的大笑声。
“很快，你自己小心。”
陈凡掛断电话后，立刻朝署长办公室跑去。
这边梁德明也等候多时，见他过来，明白事情已经可以开始了。
“o记马上就到，注意安全。”
“谢谢署长，我会的。”
陈凡挺身敬礼。
再次从二楼下来，他准备去外等o记的人，刚好这个时候李叔巡逻回来。
“欸，阿凡，一起吃午饭啊。”
“不了，你先吃吧。”
陈凡轻轻摇头。
李叔见状也没多说，自己去了食堂。
等吃饱后出来，就见陈凡坐进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车牌很陌生，並不是警署的。
这个时候肥陈端著饭盒走过来，站在李叔旁边。
“那是o记的车吧？我见过那个车牌。”
“阿凡这是要跳槽啊？”
“他才升高级警员几天？这就被o记看上了？”
其余同事也靠了过来，一个个议论纷纷，表情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
角落里林耀辉端著水杯站在饮水机旁边。
听见那些话，他努力维持著自己的表情，只是等转身回了档案室后，里面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
车上。
开车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寸头，下巴颳得发青。
“陆哥让我来接你，东西带了吗？”
“带了。”
陈凡摸了摸腰后的枪。
“你那个线人，靠不靠谱？”
“靠谱。”
年轻人没有再问，车子拐进尖沙咀，街道变宽很多了，楼也高了，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段时间后，隨著剎车响起，陈凡看到了一栋小別墅，这就是太子用来吃喝玩乐的地方。
不过考虑到洪泰的財力，大概率应该是租的。
等车子停稳，陈凡推门下车，抬眼就看到了街角的某人。
黑风衣，马尾辫，看起来英姿颯爽。
她没注意到车子，此时正盯著別墅等新闻呢。
陈凡目光停留了片刻，隨后跟著之前的年轻人向前走去。
不久后，两人到了一处巷子，三辆没有標识的车停在路边，七八个穿著便装的男人正叼著烟在那吞云吐雾。
看到他们，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过来。
“陆启昌，o记b组组长。”
陆启昌伸出手。
陈凡抬手跟他握了握，对方那张脸他可太熟了。
“陈凡。”
“老梁跟我说过了，消息虽然是你提供的，但你记著，但待会行动的时候一定不要自作主张。”
陆启昌表情很严肃，“明白吗？！”
“明白！”
陈凡点头应下。
这次机会对他来说很重要，如果能抓住，可以省去很多时间。
陆启昌点了点头，转身对其他人拍了两下手。
“五分钟后行动！”
不过是一群古惑仔而已，这种阵仗其实已经小题大做了。
也许是因为有陈凡这个外人在，加上消息又是他提供的，陆启昌想找回场子。
b组成员们个个摩拳擦掌，表情都很振奋。
“菜鸟，我们阿头最討厌不听话的傢伙了。”
刚刚开车的年轻人凑过来，递了根烟：“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谢谢。”
陈凡接过，並没有抽，而是夹在耳朵上。
没穿越前他菸癮的確不小，但来到这里后已经戒了很多天。
倒不是不想，而是实在没钱。
一点一十五分，行动正式开始。
一行人朝別墅大步而去，並没有掩饰的意思。
门口两个古惑仔刚转过头，就被按在墙上，一个想喊，嘴被捂住了。
另一个手伸向腰间，被o记的伙计用膝盖顶住后腰，闷哼一声趴在地上。
陆启昌並没有选择自报家门，而是先控制现场。
估计也是担心里面的傢伙毁掉证据。
陈凡跟在后面衝进一楼。
客厅里坐著四个人，两个在打牌，两个在喝酒。
看见衝进来的人，打牌的那个跳起来，手摸向沙发垫下面。
一名伙计踹翻茶几，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另外三个没来得及动，就被枪口顶住了脑袋。
“警察！不许动！都趴下！”
一个穿背心的男人衝到二楼拐角，看见下面全是人，转身往回跑。
“太子哥，条子来了！”
他大叫著，陆启昌立刻指挥下面的人行动。
陈凡跟著一起冲向二楼。
走廊里，音乐声从尽头的房间传出来，穿背心的男人站在门口，手忙脚乱地敲门。
“太子哥！！”
门从里面拉开，太子站在门口，光著上身，只穿了一条睡裤，头髮乱糟糟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叫什么叫？什么条子？”
他刚刚嗨大了，这会还没缓过劲来。
“真有条子啊！”
背心男急死了，眼看陈凡等人越来越近，手里还拿著枪，立马乖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太子探头看到这一幕，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朝房间里衝去。
“追！”
前面带队的警员立刻大叫，当先朝里面衝去。
但才靠近大门，就被一枪打在手臂上。
其余人都被嚇到了，纷纷寻找掩体。
陈凡则三两步衝到门前，借著掩体朝里面看去。
只见太子呼吸急促，两只眼珠子血红血红的，对著倒地中枪的警员想要补枪。
陈凡抓住机会，將枪口对准太子，没有犹豫，也没有提醒，直接扣动扳机。
砰！
太子倒了下去，眉心破开一个大洞，血慢慢渗出来。
这个时候，陆启昌也冲了过来，先是看了看倒地的伙计，又看了看陈凡。
“为什么杀人？”
“不杀他这位同事就要死了。”
陈凡冷静回答道。
陆启昌一滯，他本意是为什么不选择制服。
但看到周围手下的样子，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进去搜！”
几个人鱼贯而入，很快就在床底下拽出一个旅行包，打开一看，全都是一包包白色的粉末。
“阿头，找到了。”
陆启昌呼出一口气，將陈凡往前拉。
“我记得你在上次也杀了三个人对吧？小子，你就不怕內务部找麻烦？”
“他们已经找过了。”
陈凡耸耸肩。
“回去把枪交了做个弹道对比，然后再写个报告。”
陆启昌停下脚步，“我跟老梁是老朋友了，他跟我推荐你，说你是个好苗子，小子，想不想到o记来当差？”
“想！”
陈凡精神一振，立刻抬手行礼。
“呵，过几天来尖沙咀报导。”
陆启昌露出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別让我失望。”
“谢谢sir！”
“你该叫我什么？”
“谢谢阿头！”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中枪的警员被搀扶著走了过来。
“你叫陈凡对吧？我叫你阿凡好了，忙完了一起吃个饭，今天多亏你了。”
他面带感激。
陈凡看向周围，其余警员都带著亲近之色。
能够在危急时刻救命的队友，跟被嚇到尿裤子的菜鸟，他们自然选择前者。
不是什么人都有朝人开枪的勇气的。
在面对极端情况，人的本质就会暴露出来，有人会失去理智，有人会嚇到手脚发麻。
作为长期工作在一线的警员，他们很清楚某些时候稍微犹豫，结果可能就是生与死。
陈凡的果断，得到了这些人的认可。
如果不是这样，陆启昌也不会立刻开口招人了。
正如梁德明所说的那样，这种好苗子他不要，那就是有眼无珠了。
“阿头，洪泰龙头那边也查到了东西，那老傢伙没有抵抗，已经被带走了。”
“嗯，让大家收队吧。”
陆启昌点点头。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了一阵喧譁。
陈凡转头看去，就见乐慧贞跟她几个同事，正在外面对著里面大拍特拍。
或许是注意到他的目光，这女人將相机对准这边，连续按动了好几下快门。
“一群跟屁虫！”
陆启昌招手道：“大嘴，你待会送阿凡去深水埗。”
“好。”
大嘴年纪也在三十左右，眼睛小嘴巴大，看著有些奇形怪状的，不过脸上的笑容倒是很和善。
陈凡冲他点点头，隨后將注意力放在了已经开始刷屏的光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