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天镜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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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天镜散人

    灰袍老者一愣,他身后的青阳门弟子也愣住了。
    啼魂兽?这东西是他们青阳门血祭才炼出来的,什么时候成他的了?
    “放你娘的屁!”灰袍老者大怒:“啼魂兽是我们青阳门的东西,你算什么东西?”
    陆衍没再说话。他掂了掂手里的九宸殛天锤,雷光炸开,金光刺目。
    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接衝进了人群。
    锤起锤落。
    一个结丹中期的青阳门修士被砸飞出去,胸口凹陷,还没落地就断了气。
    雷光横扫,三个筑基修士被炸成碎片。幻凰雀从他肩头飞起,一口火焰喷出,烧得七八个青阳门弟子满地打滚。
    墨蛟腾空而起,毒雾笼罩了半个沙滩,沾上的人脸色发黑,七窍流血,几息之间便没了声息。
    铁摩訶站在原地,看著陆衍在人群中杀进杀出,大旗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插手的空隙。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又站回了江行舟身边。
    “铁兄?”江行舟看他。
    “江兄放心。”铁摩訶扛著大旗,面不改色:“铁某保护你。”
    江行舟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灰袍老者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人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
    他连忙催动血幡,一道血光从幡中飞出,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朝陆衍当头抓下。
    陆衍抬头看了一眼,一锤砸上去。金色雷光与血手撞在一起,血手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冰雪,嗤嗤作响,瞬间蒸发。
    灰袍老者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血幡上裂开数道口子,灵光暗淡。
    “你!”他瞪著陆衍,眼中满是惊骇。
    陆衍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雷遁术发动,身形一闪,出现在灰袍老者面前。
    九宸殛天锤举起,雷光炸开,灰袍老者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被金色雷光吞没,化作一团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
    血幡掉在地上,没了主人的灵力支撑,上面的血气迅速散去,变成一面破烂的布旗。
    岛上安静了。
    剩下的青阳门弟子看著地上那些焦黑的尸体和灰白色的粉末,又看了看那个提著锤子的黑衣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不知是谁先扔下法器,转身就跑。有人带头,其他人一鬨而散,往岛中央跑去。
    陆衍没追。他弯腰从灰袍老者的灰烬里捡起一只储物袋,神识探入,翻了几下,眉头微皱。没有蛟元珠倒是找到了鸣魂珠。
    他抬头看向那些逃窜的青阳门弟子,身形一闪,追上一个跑得最慢的。
    那人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陆衍把锤子往他肩上一搁,语气平淡:“蛟元珠在哪?”
    那人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蛟……蛟元珠被……被温公子拿走了。”
    陆衍眉头一挑,温天仁?这廝自己能找到还派人去劫江行舟干嘛?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人连忙道:“东边!往东边去了!”
    陆衍点点头,一锤子砸下去,那人软软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他转身走回沙滩。江行舟和铁摩訶还站在原地,一个脸色惨白,一个满脸堆笑。
    “问出来了。”陆衍把锤子收进袖中:“蛟元珠被温天仁拿走了。”
    江行舟脸色一变:“怎么会?”
    陆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看样子你们江家早就被人盯上了,温天仁要蛟元珠,青阳门要血祭,都是事先计划好的。”
    江行舟闻言,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铁摩訶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聂兄,那温天仁可是六道极圣的弟子,咱们还要追上去吗?”
    陆衍衣袖里的手指微微一动,默默卜了一卦。
    上坎下坎,坎为水。险中有险,但九五爻动,阳刚中正,可出险阻。
    他將鸣魂珠炼化,一挥手將啼魂兽收进了灵兽袋。
    “当然要追,温天仁抢了我的蛟元珠,今天必须给聂某个交代。”
    陆衍转过身,看了一眼铁摩訶。
    “铁道友,这事和你没关係,接下来的路,你自便吧。”
    铁摩訶一愣,脸上堆起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笑开了:“聂兄这是说的哪里话?铁某虽然本事不济,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可谁知下一秒,他便话锋一转:
    “但实不相瞒,方才那一战,铁某强行动用玄龙旗,內伤发作,如今体內灵力翻涌,確实……確实帮不上什么忙了。”
    他说著,还咳了两声,脸色確实不太好看。
    不过是真的內伤发作,还是刚才被嚇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陆衍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
    铁摩訶又咳了两声,抱拳道:“聂兄大恩,铁某铭记在心。今日一別,日后但有差遣,铁某莫敢不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得掷地有声,眼中甚至泛起了几分真诚的泪光。
    至於日后真有事找上门,他还能不能记得今日这番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陆衍嗯了一声,从储物袋中摸出都天裂云梭,往空中一拋。
    灵梭迎风便涨,化作丈许长,通体流光溢彩,悬在半空。
    “江道友,走了。”
    江行舟看了铁摩訶一眼,没有说话,跟著陆衍跳上灵梭。
    都天裂云梭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铁摩訶站在灵舟上,望著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抱拳的手。
    “日后但有差遣,莫敢不从……”他小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只要別太危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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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天裂云梭破空而行,速度快得惊人,下方的海面被拉成一条模糊的白线。
    江行舟坐在梭尾,脸色灰败,一言不发,目光涣散地望著远方。
    陆衍站在梭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飞了一阵,陆衍忽然开口:“江道友,你们家被盯上,就只是因为一颗蛟元珠?”
    江行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恐怕不止。”
    陆衍没回头,等他往下说。
    “蛟元珠是家父当年从那处上古遗蹟带出来的…”江行舟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半晌才道:“当年从遗蹟中带出来的,不止蛟元珠。他怀疑那座遗蹟是天镜散人的坐化之地。”
    陆衍眉头一挑。
    天镜散人。这个名字在乱星海可谓是大名鼎鼎了,那可是困杀了上一代星宫之主的狠人。
    江行舟继续道:“家父在遗蹟中只走到了外围,便无法深入了。饶是如此,他还是找到了蛟元珠、一卷神识秘法和八门金光镜的炼製之法。”
    陆衍点点头,没有追问。
    天镜散人的传承,难怪温天仁会盯上江家。
    陆衍站在梭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蛟元珠能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你父亲当初得了,为何不自己炼化?”
    江行舟苦笑:“家父当时已经是结丹后期了。”
    陆衍一愣,隨即瞭然。
    蛟元珠虽好,但还没到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地步。从结丹到元婴,靠一颗珠子是不够的。
    “那你自己呢?”陆衍又问:“你才结丹初期,炼化了就是中期,为何一直留著?”
    江行舟沉默片刻,低声道:“家父原打算让我结丹中期之后再炼化,直接衝击后期。他常说,修仙之路,一步慢,步步慢。中期到后期少说也要几十年,有这颗珠子在手,能省下不少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看我到中期,自己就先走了。”
    陆衍没有再问,都天裂云梭破空而行,海风呼啸,两人都没再说话。江行舟靠在梭尾,闭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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