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海州城郊的公墓笼罩薄雾。
杨浩带著白菊走到墓碑前，只见杨建军的墓碑上，照片上的男人眉眼硬朗，看起来就有一股踏实感以及工业人的执著感。
他蹲下身，轻轻擦去照片上的微尘，把白菊放在碑前。
重生快一个月，他带著宛如地狱开局的红星厂，生生撕开一条生路，此刻站在父亲墓前。
那些融合的记忆以及压抑的情绪，才算落了地。
“爸，厂子没垮，我们的红星小康也造出来了，首批五十台量產车全部合格，马上就能上市。”
杨浩轻声说著：“至於黄四海，等到时机成熟，肯定会把他送进监狱！”
身旁的李雪也红了眼眶，她把带来的祭品摆好后，隨即从背包里，小心地拿出一个精致的汽车模型。
这是一台红星小康的仿真模型，车身鈑金线条丝毫不差，车门引擎盖都能打开，就连发动机座椅都充满细节，一看就是老手艺人的作品。
“杨叔，我们把车造出来了。”李雪把模型轻轻放在墓碑旁。
轻声道：“这是厂里老师傅们做出来的，按照造出来的红星小康实车製作的1比18模型，这是厂里的心意。”
“杨叔您就放心吧，厂子有小浩在，肯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也会跟著好好干！”
杨浩看著那台精致的模型，心头一暖。
这些跟著父亲干了那么久的老技工，不会说话，但却能用自己的手艺给老厂长无声的回应。
晨雾逐渐散去，一缕阳光落在墓碑上，也落在红星小康模型上，算是老厂长的回应。
……
从墓碑回到厂內，就看到厂里一幅热火朝天的局面，一台大型板车上，稳稳地停放著十台崭新的红星小康。
“准备的怎么样了？”杨浩对著李建军问道。
“大方向没问题，这十台车我们都是再次復检，状態完美，宣传的物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还有跟著的两位师傅也都到位。”李建军回復道。
李雪也去財务室准备，昨天她已经將资料准备的差不多，再次確认一番后，將经销商定金专用帐户，合同模板和台帐全部收拾好。
中午在厂里简单吃过饭后，厂里还在上班的员工，都来到厂区大门口。
眾人看著即將远征的队伍，內心充满期待。
杨浩看著眾人期盼的眼光，说道：“各位放心，这次我带队出去，只会是成功！”
“等回来的时候，你们肯定会恨死我！因为我会给你们带来大量订单，让你们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听到厂长开了个玩笑，一位三十多岁的技工说道：“厂长，你要是让我们休息不了，恨你的肯定是我媳妇！”
“哈哈哈！”
一时间眾人都笑出了声。
杨浩笑后顿了顿继续道：“厂里的事，交给马国栋马副厂长，我带队伍去跑市场的时候，马副厂长带你们开启第二批量產。”
“第二批先暂定200台，品控绝对不能降低，三级品控必须严格执行。”
马国栋已经被提拔为副厂长，主管產线和技术。
“厂长你就放心吧！”马国栋拍著胸脯表態道：“厂子有我在，生產线绝对没问题，量產车要是不合格绝对不下线！”
“厂长就放心吧！你只管在前面冲市场，我们会把家守好！”刚才开玩笑的技工继续道。
眾人纷纷表態后，杨浩点点头，坐上一台路试的红星小康主驾驶，李雪坐上副驾驶。
李建军和一位师傅坐上后排，另外一位师傅则上了后面的拖车。
他降下车窗，对著后面送行的眾人扬了扬手：“等我的好消息！出发！”
引擎平稳点燃，红星小康带著拖车平稳驶出红星厂大门，向著江北省疾驰而去。
江北省是农业大省，也是汽车下乡政策的重点省份之一，同时距离海州最近，是市场破局的第一站。
五菱，长安的渠道还没在这边彻底沉下去，乡镇市场可以说遍地都是机会。
现在杨浩眾人手里握著的，是油耗更低、空间更大、售后也方便、对经销商更友好的王牌產品。
车在高速上跑了两个小时，仪錶盘的综合油耗甚至才5.8l，虽说这不是满载情况，但这个油耗可是没问题的。
毕竟即使高速油耗更低，可对於微面车型来说，速度越快风阻越大，油耗不会像轿车那样差距很大。
李雪翻著手中整理的经销商名录，抬头说道：“厂长，我这边查过了，江北省这边汽车下乡补贴兑付特別通畅。”
“只要拿著购车发票和农村户口本，就能马上拿到补贴款，对我们来说非常有利。”
杨浩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路牌说道：“这就对了，咱们第一站就去蚌市的怀远县。”
怀远是蚌市下辖的农业大县，淮河穿境而过，怀远又下辖十几个乡镇，农资运输，短途客运的需求很大。
也是微面消费的核心市场。
下午三点，车队缓缓驶入怀远县城。
县城的主干道上，还能看到五菱、长安的汽贸店，门口敞亮，时不时有人进店看车。
可再稍微往郊区和乡镇方向走，就只能看到兼卖摩托、农资的小门小店，零星摆放著麵包车，看起来似乎都不是新车。
“厂长，看来跟我们预判的一样。”李建军观察著路边的小店说道，“大品牌挤在县城，乡镇的老百姓买车，要么跑县城，要么找这些二道贩子。”
“不仅没优惠，还容易被坑！”
杨浩把车停在路边，看著街上来来往往拉著货的三轮车，破旧的麵包车。
沉声道：“这是咱们的机会，县城的品牌店有固定货源，看不上我们红星牌子，先从乡镇下手，农村包围城市！”
他翻了翻名录，最终敲定第一站——王记农资汽贸。
这家店在距离怀远县城不算远的白莲坡镇，镇不算小。但处於典型的尷尬境地，比一般镇大不少，和县城又有差距。
这家店的王满仓在镇上做了十几年农资生意，手里握著全镇大半和周边镇部分种植户的客源。
这几年发展迅速，他顺便做点新车买卖，可即使是国產的长安、五菱，也需要一笔不菲的保证金。
最关键的是还要强制压库存车，小本生意的他怎么扛得住，只能偶尔倒腾点二手车，一直处於上不去下不来的局面。
很快，车队停在王记农资汽贸的门口。
乡镇租金低，甚至有些就是自有房屋，这门店也不算小。
一边堆著化肥、种子，另一边则摆著三轮车、拖拉机，还有两台旧麵包车。门口“汽贸”二字的招牌比“农资”招牌小了一圈，看起来生意做得也勉强。。
蹲在门口抽菸的王满仓，看著一台崭新的麵包车和一个拉著十台麵包车的拖车停在门口。
从麵包车上下来三人，后面的拖车也下来一人，王满仓感觉这伙人肯定不是来买农资的。
“几位……老板。”王满仓打量四人继续道：“是来买农资还是看车？”
“王老板你好，我是海州红星汽车厂的厂长杨浩。”杨浩下车递烟说道：“我们是来谈合作的，想让你们做红星小康白莲坡和周边乡镇的独家经销商。”
王满仓接过香菸掛在耳朵上，脸色平淡地说道：“红星汽车厂？”
“没听过！”
隨后他继续道：“小伙子，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我们这小地方，老百姓就算买车，也认品牌的。”
“杂牌子根本卖不动，我这生意也不大，就算是五菱长安的保证金和压货都做不了，更何况……杂牌车。”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也见过来乡镇铺渠道的小厂子，但大多车子质量不行，就算卖出去也一堆麻烦事。
像前两年有个小车企找过他，收了两万保证金，卖了三台车坏了俩，后麵厂家都跑路不见了。
人家用户天天堵门，最后还是自己掏钱赔了维修款，从那之后再也不敢碰没听过的杂牌。
李建军一听“杂牌”脸色顿时一黑，当即就要开口理论，杨浩不动声色拉住他的胳膊，也不恼。
笑著指著红星小康说道：“王老板，能不能卖先看看车再说嘛。我们红星厂这次是带著诚意来的，不会让经销商压货，也不收保证金！”
“就先看这车，能不能入您的眼再说。”